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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大小姐的赌约大翻车 #1,吸血鬼大小姐的赌约大翻车(上)

[db:作者] 2026-11-22 22:14 p站小说 67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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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地处郊区、位置孤僻别墅的地下室里,一具透明却又嵌满银色碎屑的水晶棺正竖立在那里。透过半明半暗的亚克力,能看见一具被悬空定格的躯体——黑丝勒进大腿软肉的凹陷、高叉紧身衣下大片裸露的白瓷肌肤、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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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郊区的旧别墅隐没在沉寂的黑暗中。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睡意沉沉的时刻,但对于这栋别墅的别墅主人来说,一天才刚刚拉开序幕。

  地下室的私人工作坊里,几盏悬挂的射灯投下冷调的白光。这间工坊专门定制各类专业束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机油、皮革以及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角落里的微调机床此刻正静静蛰伏,工作台面上散落着无数张画满线条的束具设计图纸。

  别墅主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连帽卫衣,拉得极低的兜帽将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巴。

  那修长而稳定的手,此刻正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黑咖啡的蒸汽袅袅上升,散发出醇厚中带着微苦的香气。他习惯了夜间作息,深夜的寂静总能让人思维清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在微凉的地下室里带来一丝妥帖的温度。

  别墅主人的目光散漫地落在桌沿的一副半成品皮质带扣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直到杯中的咖啡见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散,别墅主人这才放下空咖啡杯,将手移向工作台下。

  修长的手指在金属台面下的某个隐秘角落摸索到那一枚暗纽,不紧不慢地随手一按。

  “咔哒。”

  刹那间,工作室中央原本严丝合缝的合金地面发出了低沉的咬合声。机械齿轮沉稳地运转着,合金沉重地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缺口。

  伴随着静音轨道升降机的机械低鸣,一缕极其冰冷的寒气率先从地底下逸散出来,迅速在微凉的室内凝结成几缕白色的雾气。紧接着,一具长方体的透明物体破开黑暗,缓慢而平稳地升出地面。工作坊上方的灯光落在它的壁面上,此时才隐约看清,那层透明材质内部悬浮着无数极细的银色碎屑,在暗处折射出一层冷冽的微光。

  地下室里充斥着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别墅主人收回手,并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工具,借着台灯的亮光,不紧不慢地继续打磨着手里的那副皮质带扣。砂纸与皮革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低鸣的机械声中显得格外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升降机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伴随着“当”的一声沉稳的金属咬合音,底部的卡扣彻底锁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别墅主人握着工具的手微微一顿。停顿了片刻,那双隐匿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这才缓缓抬起,视线越过工作台的边缘,静静地落在了那具已经完全升起、在黑暗中泛着细碎银光的物体上。


  呈现眼前的是一具古典西式棺木上宽下窄梯形轮廓的水晶棺,透明的亚克力棺壁内,均匀嵌着的细密银斑在昏暗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冷光。

透过这层近乎透明的囚笼,棺内的一切风景毫无遮拦地呈现在别墅主人的视线里。

  黑、白、红三种极致的色彩在银斑的折射下,交织出极具冲击力的视觉线条。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孩。她苍白如白瓷的肌肤大片地裸露在空气中,身上仅穿着一件极高叉的黑色无袖皮革紧身衣,超薄的吊带黑丝将她大腿根部的软肉勒出一段惑人的凹陷弧度。一双暗红色眼眸此刻正无力地半阖着,像两粒被水浸过的石榴籽。

  然而,不知被囚禁多久的少女,显然此刻已经被消磨掉了她原本所有的气焰。此刻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悬在棺木中央,原本应当如瀑布般璀璨的银色长发杂乱地散落在肩头,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透着股难以掩饰的萎靡与虚弱。

  这具躯体被死死定格在了一种绝对静止的紧绷姿态中。

  在皮革紧身衣的外侧,几道带有银制圆环的黑色羊字型皮束带横向箍紧,三道厚实的横向皮带将她被单手套与麻绳反剪在身后的双臂死死扣在躯干后方,彻底剥夺了任何活动的空间。硬质皮革束腰马甲从胸部下沿覆盖至盆骨上沿,将她纤细的腰身勒出沙漏形的弧度。马甲之下,粗粝的麻绳将她的躯干牢牢捆着,一个个菱形宛如龟甲般缠绕在那傲人的身躯上,最终隐入那厚重的马甲里。

  那片被黑色皮革包裹的胸前,在龟甲缚、束腰马甲和羊字束带的三重挤压下,原本柔和的弧度被推挤得更加饱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层薄薄的皮革底下向外撑起,圆润的轮廓几乎要撑破那层紧贴的布料。而在那隆起的最高处,两枚硬质的物件从布料表面拓印出清晰的轮廓——像是一对夹子,正紧紧地咬在顶端,将那两处位置固定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形状。

  她的双脚则被严严实实地套在硬质加固的束脚袋里,脚背被迫强行弓起,脚尖向下笔直延伸,呈现出一种近乎残酷的芭蕾绷脚姿态。那种力度大得连她的长腿长足都拉扯出极其紧绷的肌肉线条,甚至连脚趾都无法蜷缩分毫。

  两根钢索从棺顶垂下,精准地扣在她肩膀的D环和羊字束带的肩部银环上,将她向上吊起;还有多根钢索从棺木两侧连接上腰部皮带、束腰马甲以及束脚袋两侧的D环,同时向左右绷紧拉扯;而棺底的一根钢索则死死扣在束脚袋脚尖的D环上,猛烈地向下拽拉。


  上下左右的四股反向拉力,将这具精美的躯体如同工艺品般悬空定型在半空中,不沾染任何一侧棺壁,哪怕连一毫米都无法晃动。

  长久保持着这个姿势,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酸痛。肩膀被紧绷的皮带勒得几乎失去知觉,脚踝被向下的拉力扯得发麻,脊椎因为长时间的反弓而隐隐作痛。她试着放松哪怕一小块肌肉,但那些钢索和皮带根本不给她任何余地——每一寸皮肤都被死死压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连调整重心都做不到。


  勒过私密处的皮带下正压着一根光滑的木器,此刻依然在持续地震动着,从体内的最深处传来一阵一阵低沉的嗡鸣。紧身衣的裆部布料被拨到一侧,无法归位,但那截露出体外的木器尾端已经看不见了——连着它的粉色电线从那木器的末端延伸出来,贴着黑丝包裹的大腿内侧,安静地连接着粉色的小匣子被收进了束脚袋侧边一个隐蔽的预留小袋里,妥帖地藏在了那层硬质皮革的下面。她感觉不到那些东西的存在了,但她能感觉到震动本身——它还在那里,正从她体内最深处持续地蔓延上来。

  宽大的硬质皮革项圈死死卡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态。一串银钥匙就挂在她双眼正前方约一掌宽的位置,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晃悠。

  她盯着那串钥匙,正是解开她身上所有束具的钥匙,但却看得到而够不着。它们距离近到她能看清每一把钥匙的齿痕。而这些钥匙,正是那个将她囚禁的可恶人类特意留在那里的,仿佛在说:钥匙就在这里,你自己拿。

  沉闷的地下室里,唯有金属卡扣卡死的余音还在回荡。

  棺内听不到外面的风声、虫鸣、任何属于活物的动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从口球缝隙里挤出来的细微气流,以及偶尔因为束缚太久而无法抑制的、极轻的呻吟。除此之外,就是绝对的寂静。

  她早已分不清自己被悬在这里多久了。地底看不见天日,银斑玻璃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光线变化。她只能凭升降机的次数来估算——至少七次了。或许更多。她数到第四天就不再数了。

  似乎是听到了棺外这声熟悉的金属脆响,棺中的女孩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费力地掀起了沉重的眼皮。当那双有些失焦的红色眼眸终于看清了工作台前那个悠哉的身影时,她眼底冰封的怒火在瞬间被重新点燃。

  她的嘴里被塞满了特制的马具口球,这让她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咒骂,只能用尽全身仅剩的微薄力气猛然挣扎起来。反剪在身侧的双臂拼命地试图向外撑开,绷紧的脚尖疯狂地想要向下蹬踹反抗,然而所有的反抗最终都只化为被吊带死死限制住的细微颤动。

  由于用力过度和极度的愤怒,她额角与白皙脖颈的肌肤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细汗洇湿了外露麻绳的刹那,原本干燥的绳面上彷佛闪现过一道极其黯淡的金色微光。女孩如同被蜡烛灼烫般,浑身剧烈一颤,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溢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极度的剧痛让她本能地狠狠咬紧牙关,然而这一咬,像是在嘴里被灌入什么极其辛辣的液体,女孩那双原本充满愤怒的红色眸子在瞬间被激出了大片的泪水。

  泪水盛满了她的眼眶,终于承受不住重量,顺着她白瓷般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软软地瘫回到吊带的束缚之中,再也动弹不得,唯有胸口还在急促而虚弱地起伏着。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在银斑亚克力的折射下闪烁着支离破碎的碎光。

  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瞪着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红宝石眼睛,死死地盯着棺外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影。

  那眼神里依旧翻滚着愤怒与不甘,却在泪水的浸润下,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委屈和无力。而这样的对视,这一周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

  时间回到两星期前。此时的她还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还不知道那具水晶棺的存在。她是世间残存的最后一个纯血吸血鬼——艾莉丝。

  在这个猎魔者和超自然生物早已绝迹、彻底沦为都市传说的现代时代里,毫无天敌且拥有超越人类能力的她本应过得很滋润,可实际上却过得无比凄惨、落魄,只能像一只无处可去的野猫一样在城市的边缘乱窜。

  她拥有将近无尽的寿命,今年算起来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岁了。但在生命周期漫长的吸血鬼一族里,她其实才刚刚成年,恰好达到了可以独自外出狩猎的年纪。

  她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

  当她终于从百年的沉睡中睁开眼时,面对的已经是一个到处充满监控、科技高度发达的冷漠都市。生性纯良的她谨记着父母的教诲,从未真正伤害过人类,但也正因如此,在这个规矩森严的现代世界里,她不仅没能成为暗夜的主宰,日子反而过得无比凄惨。

  她曾尝试在无人的街角物色猎物,想按照本能吸一口活人血充饥,却因为毫无经验、破绽百出,几次都差点被巡逻的执法人员当场抓住。为了隐藏身份,她只能四处流浪,靠抓浑身骚味的野生小动物充饥,或者趁着夜色摸进医院,偷那些冰冷无味的库存血勉强维生。

  长期营养不良且居无定所的日子,终于让这个刚成年的纯血异类忍无可忍。她决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自己物色一个能帮她熟悉现代社会、顺便提供温热源泉的专属‘向导兼血奴’。

  她需要有人帮她熟悉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告诉她为什么满街都是会动的发光小盒子,需要有人告诉她如何避凶趋吉。还需要有人供血——温热的、新鲜的、活着的人血。

  几经挑选,她盯上了这栋地处郊区、位置孤僻的旧别墅。

……

  深夜,工坊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被拉开,一道银色的身影轻巧地跃入地下室。

  她优雅地落在地板上,顺势将身后那件暗红色拖地哥特大披风向后一甩。披风在锁骨处用一枚黄金镂空的蝙蝠红宝石搭扣固定,内衬泛着高级的质感,然而披风扬起后,露出的却是极具反差的躯体。

  她在灯光下站定,披风还在身后缓缓落下。灯光沿着她的肩线滑落,在那层薄薄的黑色皮革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泽。她的身体线条是那种矛盾的美——纤细却有力,像是被雕刻过的瓷器,每一寸弧度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紧绷感。漆黑发亮的无袖皮革紧身衣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利落的挂脖设计勒过后颈,两侧高叉的剪裁将大片白瓷般的肌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紧身衣下摆垂落的吊带扣着一双超薄高筒吊带黑丝,蕾丝边缘将大腿根部的软肉微微勒出一段凹陷的痕迹,黑丝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她踩着一双黑色细尖头高跟短靴,鞋跟与合金地面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银色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随着落地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了一瞬——那里面有一丝还没完全压下去的慌乱。她刻意咧嘴,露出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可那对虎牙看起来并不长,甚至和一般人类相差无几,反而显得有几分幼稚的可爱。

  这是她唯一的衣服。父母留给她的,从棺木中带出来的,仅剩的遗物。上面施了最基础的附魔——永远洁净,不会磨损。但也仅此而已。它只是一件衣服,除了维持体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灯光下站定,披风还在身后缓缓落下。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机器和金属桌面——她没见过这些东西。她见过的上一个时代,还没有这些。

  她其实很饿。也很害怕。但她还是用力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刻意摆出一副高傲、冷酷的顶尖掠食者姿态。

  “人类,站在你面前的是活了超过百年的纯血吸血鬼——艾莉丝!”她努力维持着趾高气扬的声调,“还不乖乖跪下,成为我的血奴?”

  此时,别墅主人正坐在金属桌前,极其专心地制作着一件厚实的皮质束具。他头也不抬,手里的工作没有停顿。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吸血鬼,而是认为某个中二病发作的傻丫头来发疯而已。

  “哪来的傻逼!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这种被无视的冷淡态度让艾莉丝有些羞恼。为了掩盖自己流浪半个月的狼狈,也为了在未来‘血奴’面前建立纯血种的绝对威严,她踩着高跟鞋,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挑衅地走到工作台前。

  “哼,你们人类就只会做这些无用的玩意吗?”

  她恼羞成怒地瞪着别墅主人,气得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紧接着,葱白般的手指一把夺过别墅主人手里正在缝制的那件半成品皮束具——多层牛皮叠加、极其坚韧的专业束具。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指尖发力,动用了纯血吸血鬼的怪力。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响。那件厚实的皮质束具在她手中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两半。她扬手将皮革碎片随意地扔回工作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

  当手里的半成品被一把夺走时,别墅主人本能地涌起一阵被冒犯的愤怒,正要发作,视线却在下一秒死死钉在了那两截残破的皮革上。

  别墅主人彻底傻眼了。

  那可不是什么纸糊的玩具,而是用了三层特厚牛皮叠合、内衬高强度尼龙线、连工业缝纫机走线都极为吃力的专业束具。可在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银发女孩手里,却像一张脆弱的废纸,被毫无阻碍地撕开,甚至连边缘的断口都因为巨大的爆发力而显得有些毛糙。

  地下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别墅主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抓着桌沿的指节正泛着白。他所在的社会里,已从无超凡能力者出现,突然有个穿着高叉皮衣和拖地披风的怪异少女闯进来,用匪夷所思的怪力当面废了他引以为傲的作品——这让他的理智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开始听到有人自称神话里的暗夜贵族时,别墅主人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荒诞可笑。可是当那被暴力撕裂的皮具摆在眼前时,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那个听起来荒谬至极的自我介绍,或许并不是玩笑。

  然而,他没有让这份慌乱在脸上停留太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指节的白缓缓褪去。

  别墅主人沉默了片刻,视线缓缓落在眼前这个双手叉腰、正得意洋洋晃着小虎牙的女孩身上。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挑起了桌上那两截报废的皮革,指腹缓缓摩挲过断裂的边缘。

  “……纯血吸血鬼吗?”

  艾莉丝看到对方终于不再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死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胜利感。她仰起下巴,双手抱臂,披风的红缎子在她那骄傲的表情下,泛出闪亮的光泽。

  “哼,终于知道怕了?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本小姐宽宏大量,可以只咬你一小口——”

  “这东西,”别墅主人打断她,把那两截皮革拿在手里掂了掂,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稳,”我用三层特厚牛皮叠合,内衬了高强度尼龙布,走线密度是标准缝纫的两倍。”

  艾莉丝眨了眨眼:“……所以呢?”

  “所以它很结实。”别墅主人的指尖摩挲着断裂处毛糙的边缘,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我刚才试图估算妳撕裂它所需的瞬间爆发力——结论是,那超出了人类的力量的上限。”

  艾莉丝终于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小弧度:“那当然!都说了本小姐是纯血——”

  “但我有一个疑问。”

  别墅主人把那两截皮革放回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断口的位置。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根本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妳说妳是吸血鬼对吧。活了超过百年。有超出人类的怪力。”

  “没错!”

  “那按理说,妳完全可以一拳打晕我,然后把我的脖子咬穿,不是吗?”

  艾莉丝的尾巴骨一紧。她的笑容僵了半秒,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哼!本小姐不屑用那种粗暴的手段!我要让你心服口服地跪下来当我的血奴,而不是用武力强迫——”

  “哦。”

  别墅主人只回了一个字。

  这个“哦”的声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但落在艾莉丝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她总觉得对方的表情在说‘我看穿你了’。但她没法解释——她从来没真正咬过活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咬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万一咬太深把人咬死了怎么办?万一控制不住吸血量怎么办?


  她出生时,正逢猎魔者势力最鼎盛的时期。她的父母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始终保持着克制,自那起从未真正伤及过人类性命——即便如此小心翼翼,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捕杀的命运。

  灾难来临前的最后一刻,父母仓促将她封印入棺,强制陷入沉睡,直到她成年、拥有自保能力才苏醒。

  她没有学过任何吸血鬼的技能,不懂得怎么隐藏行踪,甚至不知道如何安全地捕食——她的父母都没来得及教她,甚至连如何飞翔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她绝对不可能说出口。

  所以她只能梗着脖子,把胸挺得更高,声音也更响:“反正!你们人类就只会做这些脆得要命的破玩意!本小姐一只手就能全撕碎!”

  别墅主人低头看着那两截惨烈的皮革残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晰:

  “你说的那些‘破玩意’,是我用三层特厚牛皮叠合、高强度尼龙布内衬、工业缝纫机双倍走线的专业束具。”

  艾莉丝皱眉:“你刚才说过了。”

  “我要说的是——”别墅主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动,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生物,“那是我按照'人类力量极限'的标准做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

  “妳撕碎它的力量,比我预想的大了大约……至少二十倍。”

  艾莉丝的下巴又扬高了一寸。但她还没来得及说“知道就好”,对方已经接上了下一句: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换成‘吸血鬼力量极限’的标准重新做一套,妳的表现会如何。”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艾莉丝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介于‘被挑衅’和‘没完全听懂’之间的微妙状态。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修长的指尖落在那两截残破的皮革上,沿着断裂的边缘描了一圈,“妳用自己的力量,撕碎了我按‘人类标准’做的东西。这只能说明你的力量超出了人类范畴——”

  他抬起望向她,然后用极其沉稳的语气继续道。

  “——并不能说明,妳能撕碎我按‘妳的标准’做的东西。”

  艾莉丝总算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几乎刺破地下室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你、你是说你打算重新做一套‘专门针对吸血鬼’的束具?然后将本小姐拘束起来,挑战我是否能不能逃脱的了?”

  别墅主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开始用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像是已经在开始设计新的束具。

  “怎么,妳怕了?”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艾莉丝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红眸在灯光下微微收缩,连那对小虎牙都因为气炸可而忍不住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咔”声。

  “……你说什么?”

  “妳怕了。”别墅主人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妳刚才展示的力量确实很惊人,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一个‘为妳量身定做’的挑战……那我也只能认了,毕竟我也反抗不了。但休想让我诚心——”

  “你在放什么狗屁!”

  艾莉丝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别墅主人的话,一步跨到工作台前,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她的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但到底是愤怒更多,还是觉得被羞辱的成分更多,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本小姐会怕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你做的那些破玩意,在我面前根本就是——”

  “那就试试。”

  别墅主人打断她。声音依然很轻,他并没有抬眼望向眼前地少女,笔尖继续在那张空白图纸上留下了一道道流畅的弧线。他的手指修长而平稳,像是已经被某种专注力完全接管了。

  “只要一个星期,我就能制作出一套’专门拘束吸血鬼'的束具。妳绝对逃脱不了——”他顿了顿,“——如果妳能挣脱,就算妳赢。我将诚心俯首称臣,誓死为妳效劳!”

  艾莉丝的眼睛亮了。

  “如果我赢了,”她几乎是抢着说,“你就乖乖当我的血奴!一辈子!每天乖乖供血!”

  “嗯。”别墅主人淡定的回答,很快又接着说:“但如果妳未能逃脱——”

  "不可能!"

  艾莉丝极为自信地打断别墅主人的话。笑话,哪怕那束具再牢固一百倍,自己都能轻易撕碎,刚刚她都还没有真的用力。她狂妄地立下妄言:“三秒……不,我看只要一秒就够了。哪怕你用的东西再坚固二十倍我都能轻易撕裂!”

  别墅主人放下笔,终于抬头看向她。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工匠在决定要挑战一项从未有人完成过的工程时,那种冷静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如果能真的困着她……或许今后的生活还能有个伴……如果败了也无憾了,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想着别墅主人留了个心眼:“既然妳那么自信,那就看妳需要用多久来逃脱!”

  “还真的以为能将我捆着?本小姐一秒钟就能撕烂你的——”

  “七天。”别墅主人再次打断她,“七天后的这个时间,妳回到这间地下室。我会亲手帮妳戴上那专门为妳定制的束具。只要能挣脱,就算妳赢。赢了条件随妳开。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她,落在那张已经画了几道草稿线的图纸上。有那么一瞬,他的表情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计算什么东西。

  “……行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几乎像是在问一个实验对象“温度合不合适”。

  但艾莉丝没有察觉。或者说,她那颗被‘纯血种的尊严’‘一星期后的决斗’‘血奴的承诺’塞满了的大脑,已经没有空间去察觉任何‘可能有问题’的信号了。

  “行!怎么不行!”她一拍桌,马尾在后脑勺上甩了一个欢快的弧度,“本小姐七天后的这个时间准时来!到时候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当血奴吧!”

  说完她转过身,大披风在空中扬起一片暗红色的弧线,踩着高跟短靴“嗒嗒嗒”地朝窗户走去。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窗沿,一只脚踏上了窗台——

  “等一下。”

  别墅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在这个地下室里却异常清晰。她甚至听到了铅笔被放回桌面的轻响。

  艾莉丝不耐烦地回头:“又干嘛?怕了想提前认输?”

  “妳说了,要我按照‘妳的标准’来做。”别墅主人的声音依然平得没有任何起伏,“既然要量身定制,那我需要知道妳身体的准确数据。”

  艾莉丝眨眨眼,红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数据?什么数据?”

  别墅主人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一卷软皮尺——普通的、黄色的、上面印着厘米刻度的软皮尺。他把它拿在手里,朝她走了两步,然后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简单来说,”他把皮尺在指尖绕了一圈,“我要量妳的尺寸。”

  艾莉丝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通红。那股热意几乎是瞬间蔓延到她整张脸上的——从耳根到脸颊,从鼻尖到下巴,连锁骨处的皮肤都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你、你说什么?!”

  “量尺寸。”别墅主人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脖围、胸围、腰围、臂围、腿围、脚踝围。所有需要用束带固定的部位,我都需要精确数据。”

  他扬了扬手里的皮尺,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然做出来的东西不合身,妳挣脱了,算妳赢还是算我输?”

  艾莉丝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她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团浆糊正在高速翻涌——她在找反驳的话,找到了一千句,但没有一句能说出口。因为他说得对,逻辑上完全正确。

  但、但是——

  “本、本小姐可以自己报数字!不需要你亲自量——”

  “报不准。”别墅主人打断她,连犹豫都没有,“误差超过半厘米,整件束具的贴合度就会大幅下降。妳想因为一个误差而让我输掉赌约?”

  “谁、谁会这么做啊!”

  “那就配合。”

  艾莉丝僵在原地。她的手指还在窗沿上搭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脑海里正在经历一场极为激烈的内部战争——纯血种的尊严告诉她绝对不能让步,但纯血种的尊严同时也告诉她绝对不能在赌约上占对手的便宜。

  最终,后一个纯血种的尊严赢了。因为如果她说“不行”,如果七天后他真的做了一套不合身的束具,然后她挣脱了——那她赢也不光彩。她要的是让对方心服口服,而不是在技术参数上捡便宜。

  “……就、就量一下。”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墅主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他只是拉开皮尺,迈出一步,将软皮尺绕过她的后颈。

  艾莉丝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皮尺绕过她脖颈的时候,指腹轻轻蹭过了她耳后的皮肤——那一下接触极轻、极短,几乎只是一掠而过,但在她身上却像被一道静电击中,整条脊椎都僵直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接着又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开始毫无规律地起伏。

  “……脖围,三十二点五厘米。”别墅主人报出一个数字,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艾莉丝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觉得那只手在量完脖子后,正在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滑——皮尺贴着她的锁骨,沿着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拉向腋下,然后绕到胸前。

  当皮尺在胸围位置收紧的那一瞬间,她的整张脸“轰”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一百二十年里,没有一个人靠她这么近过。

  而此刻,一个人类的指尖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皮尺,沿着她身体的轮廓一寸一寸地挪动。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感受到皮尺收紧时产生的布料摩擦,能感受到他弯腰靠近时,卫衣布料飘过的淡淡气味——机油、皮革、咖啡。

  她不知道自己在灯光下是什么模样——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银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脖颈上,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微微泛白。但她确定的是,他在看。却不是那种审视活物的打量,更像是在看一件他正在缓慢地、仔细地、认真地测量的东西。这让她更恼了。

  “……腰围,五十八厘米。”

  别墅主人依然报着数字,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的脸,视线始终停留在皮尺的刻度线上,像是在专注地记录一组数据。

  艾莉丝死死咬着自己的小虎牙,指甲嵌进掌心,拼命压制住快要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某种声音——可能是尖叫,可能是骂人,也可能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她整张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石榴,连眼眶都开始泛起了水光,但红眸里的神色又是倔强而不肯服输的。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别慌别慌别慌别慌……战术?是战术。下流……人类的花招……哼,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没见过……’

  然后皮尺滑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

  艾莉丝的脑海中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那种蹭过大腿根部的绝对领域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窜遍了她的全身。她整个人从脊椎开始猛地一缩,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他推开。她死死攥紧了披风的一角,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大腿围,四十六厘米。”

  别墅主人报完这个数字之后,终于收回手,将皮尺卷好。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数据记录。

  “好了。”

  他转过身,朝工作台走回去,将那卷皮尺放回抽屉里,然后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写了几笔。

  而艾莉丝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整个人的体温高得像刚被扔进过热水里,连站都站不太稳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应该用某种尖锐的、嘲讽的话来掩盖刚才那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直到她看到别墅主人的视线已经落回图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刚才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轰”地一下感觉更恼了。那种恼火是混杂的——有被弄乱了方寸而羞耻,有被量了这么隐私的地方而恼怒,还有一部分是“为什么他能这么平静”的莫名的恼意。

  “……七天后走着瞧!”

  她裹紧披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上了窗沿。这一次她没有停下来看最后一眼——她甚至没有关窗,整个人带着大披风"唰"的一下跃进了夜色里,落地时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没站稳。

  地下室重新归于寂静。

  别墅主人依然没有抬头。他的铅笔在纸面上走得很稳,一行一行的数字被记录在图纸的边缘——悬挂的工业射灯投下冷调的白光,落在那张刚刚量好的尺寸草稿纸上。上面的数字一行行排列得极其严谨——脖围、胸围、腰围、臂围、腿围……每一组都精准到了只有0.5mm的误差。

  别墅主人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划开了一旁显示屏的页面。

  在这个连超自然生物都沦为都市传说的现代,早已没有任何关于猎魔者的古籍。他直接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吸血鬼 弱点”

  网页瞬间跳出了成千上万条杂乱的信息。从古老的欧洲民间传说,到现代网络小说的设定集,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他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滑动,冷淡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闪烁的光影,最终停在了几条重复率极高的记载上:

  银——接触皮肤可削弱力量。
  圣水——持续接触可造成灼伤。
  大蒜——刺激性强,可造成剧烈不适。

  这些东西在网络上满大街都是,可信度存疑。但面对那个能随手撕碎特厚牛皮的怪力少女,人类现有的常规材质根本无法抵挡她的一拳。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些未经证实的神话传说上。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条记载上:

  木桩——贯穿心脏可致麻痹或假死。

  别墅主人的指尖在鼠标上微微一顿。

  贯穿心脏?他慢慢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那条用不上。那个虽然一身怪力、量尺寸时甚至害羞得落荒而逃的纯情大小姐,傲娇得有些可爱。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毁灭,而是……陪伴,无论是哪种形式。

  但‘贯穿’这两个字却在他脑海里多转了几圈。他不确定木桩的作用是源于‘穿刺心脏’本身,还是源于‘木质异物侵入体内’这件事。如果是后者……那么如果不刺穿心脏,而是换成另一种方式,让‘木质异物’从别方式进入身体——不造成致命伤害,但持续存在,是否也能产生某种压制效果呢?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至少现在不。但那颗种子已经落进了土里。

  别墅主人的目光移向了工作台角落里几个还未拆封的特殊配件,以及几对带着细密木质尖刺的乳夹。他又想起刚才搜索时无意间瞥到的一条信息——木桩最好使用某种特定木材制成,似乎木材本身也带有某种特殊效果。虽然同样未经证实,但既然木桩能产生作用,那特定木材对吸血鬼或许确实有某种特殊的影响。

  然后他拿起铅笔,在图纸最下方的材料标注栏里写下了一行工整的小字:

  材料备选:银丝软网布(皮革束具内衬)、圣水浸泡麻绳(多次浸泡风干处理)、大蒜浓缩液填充口球(咬合即渗出)。

  他看了片刻,又在旁边补了一行更小的字:

  以上均为网络传说资料,未经实证。需在测试中逐一验证。

  而在他的脑海里,某些模糊的构思还在暗中成形——木质、贯入体内、或能持续造成干扰。那些想法此刻还只是一些散落的零件,还没有被串成完整的链条,但雏形已经在那里了。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空白图纸,开始落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听来格外清晰。

  夜色还很长。

  七天。足够他把那些散落的零件,拼凑成他想要的样子。

  而窗外,艾莉丝正裹着那件大披风,在清冷的夜风中一路狂奔。夜风刮在她发烫的脸上,吹乱了她的银发马尾,但她并没有停下——她甚至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才发现自己在跑。

  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混蛋。”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小声骂了一句,“本小姐、本小姐只是……为了赌约。对,为了赌约。”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根。肚子忽然响了一声——很轻,她压着的地方就是她的胃,那里空荡荡的,像是已经被它的主人忘了而饿很久了。她今晚还没吃东西。明晚大概也不会有。这已经是她苏醒以来最常遇见的事了。

  然后她又骂了一句。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七天后的深夜。

  艾莉丝站在窗外的夜色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踏进了地下室。

  她没有翻窗跳进来——这次是堂堂正正从外面推开的。因为她要确保自己出现的方式足够有气势,不能像上次那样‘跃入’,而是要‘踏入’。

  高跟短靴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故意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拖地大披风依然挂在她肩上,暗红色的缎子在工业射灯下泛着凌厉的光。

  她下巴微扬,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银色的马尾在脑后高高束起,发尾随着步伐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这一次,她是来砸场子的。

  工作台前的别墅主人听见脚步声,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视线落在艾莉丝身上,停了片刻。

  “来了。”

  “来了。”艾莉丝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本小姐说到做到。你的束具呢?做出来了?还是说——你临阵退缩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满不在乎,甚至还故意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我来看看你的笑话’的表情。但她握在披风边缘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

  别墅主人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朝工作室角落的一处工作台走去。艾莉丝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张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黑色的束具——皮革、金属环、银色的搭扣、粗麻绳……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是一整套从未见过的束具,比她上次撕碎的那件复杂了不止一个级别。皮革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处受力点都做成了双层的加固设计,边缘缝线细密得几乎看不到针脚。

  “……就这些?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她努力维持着轻蔑的语气,但尾音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别墅主人没有理会她的评价,只是转过身,朝她走了一步。灯光在他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平得像在念说明书:

  “束具已经做好了。但在戴上它之前,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什么事?”

  “虽说上次量尺寸的时候,”别墅主人说,“妳是穿着衣服。”

  艾莉丝眨了眨眼,心里顿时涌起某种不祥的预感:“所、所以?”

  “衣服的厚度会影响贴合度。”别墅主人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误差超过一毫米,受力分布就会偏移。为了让这套束具完全贴合妳的身体——”

  他停了半秒。

  “——请把衣服脱掉。”

  “…………”

  艾莉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她希望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请把衣服脱掉。”别墅主人重复了一遍,“紧身衣,丝袜,全部。束具需要直接接触皮肤才能达到最佳贴合度。”

  那一瞬间,艾莉丝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股热意从耳尖迅速蔓延,一路烧到了脸颊、下巴与脖颈,连锁骨处都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你、你、你——”她指着别墅主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这变态!下流!无耻!人类果然全都是这样的吗!本小姐就知道你有阴谋!”

  别墅主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她骂完。等她的声音从激动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羞愤的气音,他才开口:

  “如果贴合度不够,妳轻易挣脱了——算妳赢还是算我输?”

  “……”

  艾莉丝的声音卡住了。

  “如果因为衣服厚度导致受力偏差,让妳轻松挣脱了,”别墅主人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然平平的,“那妳会满意吗?”

  “…………”

  “赢了就是赢了!但如果不是真本事赢的,本小姐——”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本小姐不稀罕。”

  别墅主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接话。

  地下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艾莉丝的脸烧得发烫,她攥紧披风的边缘,指甲嵌进掌心。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寻找任何一个合逻辑的借口来拒绝——但每一次,那句“如果贴合度不够,算你赢还是算我输”都会把她的借口碾碎。

  “……那至少,”她终于咬着牙憋出一句,“紧身衣和丝袜……留下。”

  别墅主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很薄!”艾莉丝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带着极力维持的虚张声势,“根本不影响贴合度!你量尺寸时也是隔着衣服量的!你……你要是敢说不行,本小姐现在就撕了你——”

  她磨着牙,亮出尖尖的小虎牙放着狠话。可说到最后那个“撕”字时,她的尾音却不自觉地发紧,连瞪着他的眼眶里都急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只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还在奶声奶气护食的小猫。

  别墅主人沉默片刻,收回了视线。“可以。”

  “……可以?”

  “紧身衣和丝袜可以留。披风和鞋子脱掉。”

  艾莉丝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她想反驳,想说“为什么丝袜不行”,但她的大脑已经过载到无法组织一个完整的句子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对方最大的让步——她再说任何话,都只会让条件变得更苛刻。

  “……那你转过去!”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还有——把灯调暗!”

  别墅主人没有多说,伸手关掉了两盏射灯,只留下工作台前一盏昏黄的台灯。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艾莉丝站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搭上了锁骨处的黄金蝙蝠红宝石搭扣。搭扣解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披风从肩头滑落,暗红色的缎子在地面上堆成一团。她弯下腰,解开高跟短靴的搭扣,把靴子踢到一边,黑丝包裹的脚掌踩在微凉的合金地面上,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然后她站直了。

  她觉得很冷。不是因为地下室的气温——虽然只是将披风脱了,但少了它,自己像是被剥了壳一般,没有了安全感。自苏醒后,这披风从未离身,它不只是衣服,更像是一层随时可以裹住自己的屏障。现在屏障没了,她觉得自己像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裸露的神经。

  “……好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可以转过来了。”

  别墅主人转过身。

  灯光昏暗,艾莉丝蜷着身子站在他面前。

  身上只剩两样东西:那件通过‘威胁’才留下的高叉皮革紧身衣,和一双吊带黑丝袜。

  紧身衣的挂脖设计勒着她的后颈,高叉的边缘几乎开到了腰线,将她修长的四肢和白皙的肌肤大片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层薄薄的皮革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锁骨到腰窝再到胯骨的弧度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锁骨在灯光下投出两道锋利的阴影,胸口的起伏比平时更快,却每一次都因为胸围的皮革束缚而只能做到一半。她没有哪一次比这一刻更希望自己能隐形。她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拆掉包装后摆在台面上的物件。


  明明拥有能徒手撕碎牛皮的力量,此刻却缩着肩膀站在那里,像一只暴露在猎食者视线下的幼鹿。胳膊紧紧抱着自己,被黑丝包裹的脚趾紧紧抠着地面,下巴埋得极低,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

  别墅主人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很轻,像是在确认某个很普通的事实。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按说好的。”艾莉丝咬着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抖,“紧身衣和丝袜留着。你、你敢乱来——”

  她的威胁没能说完,因为别墅主人已经转过身,走向工作台,从那一排束具中取出了第一件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他已经回到了她面前。

  艾莉丝攥着紧身衣的衣摆边缘,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她的视线扫过工作台那堆束具,想看看他到底取走了什么,但眼神扫过那几卷粗麻绳时——刚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就在那一瞬,她看见麻绳表面泛起一丝让她不适的金光。但再定睛一看时,它又恢复了普通麻绳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堆束具里。

  “最后确认一次规则。”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只要妳能挣脱束具,就算妳赢,挑战才算结束。妳确定要继续?”

  “哈!你以为本小姐需要多久?”

  她抬起头,红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倔强的光。

  “一秒钟?两秒钟?”

  她甚至把挡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了,双手叉腰,像是在用动作掩盖什么。

  “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开始!”

  别墅主人没有立刻动作,而只是将手里捏着的束具放到她眼前,那是一条宽大、厚实的黑色皮革眼罩。

  “……这又是什么?”艾莉丝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蒙眼。”别墅主人说,指尖捏着眼罩的边缘,像是在展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具,“增加难度。还是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极淡的弧度。

  “——高贵的纯血种,会害怕看不见东西?”

  这句话的尾部轻轻翘了一下,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等着看她的反应。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连挑衅都算不上,只是一种非常淡的、近乎友善的疑问——但落在艾莉丝耳朵里,却比任何挑衅都刺耳。

  “……行。”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补一句“谁怕了”,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几秒后,“……你来吧。”

  别墅主人似乎停了一下。但那停顿极短,短到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皮革眼罩覆上了她的眼睛。眼罩内衬紧紧地贴合着她的眼眶,皮带在脑后系紧,厚实的眼罩彻底隔绝了所有光线。

  “——等等。”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没什么。快点吧。”

  别墅主人没有再说话。他放下眼罩的扣带,转过身,拿起了台面上那卷浸过圣水的麻绳。

  艾莉丝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知道他在哪个方向,不知道他的手在哪里,不知道那套束具的每一根绑带会落在她身体的哪一处。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地逼近。

  像是踩进了一个她完全看不清的深渊。而她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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