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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参粥端上桌的时候,虞晚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陶瓷勺子,正在把砂锅里最后一点粥刮进夜魂歌面前那只比她脸还大的碗里。粥熬了将近四十分钟——海参是她昨晚就泡发好的,今早从冰箱里拿出来切成细条,和姜丝一起在砂锅里小火慢滚,米粒被熬到开花,粥底浓稠得能挂住勺子背面。她还在出锅前打了一个蛋黄进去搅散,整锅粥的颜色从寡淡的白色变成了柔和的淡金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给夜魂歌盛了满满一大碗,给自己只舀了半小碗。
"多吃点,"她把勺子搁在锅沿上,端起自己那半碗粥,用嘴唇试了一下温度,烫得皱了皱眉,"海参补气。你昨晚到今天早上消耗那么大,不多补补,下午又喊腿软。"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眼睛甚至没看夜魂歌,而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粥碗,又吹了两口气。她已经重新化好了妆——嘴唇上那支TF正红色口红重新涂得完美无瑕,M型的上唇弧度锋利得像刀裁的,下唇饱满厚实,在晨光里泛着丝绒质感的哑光。底妆也补过了,眼角和脸颊上之前残留的口红晕痕被粉底液盖得干干净净,皮肤重新变成那种无瑕的、上等羊脂玉般的白皙。日落金的长卷发还没完全吹干,半湿半干地披在肩上,发尾的水分把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渍。
衬衫是新的,不是早上那件被水打湿揉皱的男款白衬衫。这一件是她自己的——Celine当季的新款,真丝质地,颜色是那种冷淡的雾霾灰,扣子是一排精致的珍珠母贝。她穿的时候只系了中间三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下身是一条烟灰色的高腰阔腿裤,垂坠感极好,走路时裤腿在她脚踝边轻轻飘荡,露出一双绑带的细高跟凉鞋,脚趾上涂着和手指同色的酒红色甲油,在浅灰色的裤腿衬托下格外扎眼。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表盘上的钻石在日光里碎成无数光点。
她吃粥的动作很快——舀一勺吹两口吞进去,舀一勺吹两口吞进去——但快的同时又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优雅,嘴唇碰到勺边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勺子从碗里舀起来时也不会敲击碗沿。三分钟不到她的半碗粥就吃完了,她把碗放在中岛台上,用餐巾纸按了按嘴角,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口红有没有蹭花。
夜魂歌还在慢吞吞地吃,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挂着一粒米。
虞晚靠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只手端着杯子喝温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刷手机。她刷了一会儿,抬眼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然后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走过来用拇指擦掉夜魂歌嘴角那粒米,把沾着米粒的拇指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在纸巾上擦掉。
"快吃,吃完换衣服。今天下午那个发型师是韩国的,排队排了两个月,迟到就没了。"
"两个月?那姨妈什么时候约的?"
"两个月前啊。"
"那姨妈……两个月前就知道今天要做头发?"
虞晚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太阳为什么是圆的"的三岁小孩。她伸出食指,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姨妈想做什么事,从来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包括你的床位,也包括你的海参粥。懂了吗?"
她说完转身走出厨房,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边走一边顺手捞起沙发上的一只鳄鱼皮铂金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黑卡,甩在玄关的鞋柜上。
"那张卡你带着,等下在美容院无聊了可以去楼下商场逛逛。不过——"她回过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警告的光,"不准再碰人家店里的东西,精油、香水、护肤品,都不准碰。今天只准消费,不准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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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院坐落在魔都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二层,整栋楼是法式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廊是白色的科林斯式圆柱。进门右转是铺着红地毯的旋转楼梯,扶手上雕着繁复的卷草纹。楼梯尽头的玻璃双开门上印着烫金的Logo——几个花体法文字母,夜魂歌看不懂,但也懒得看,跟在虞晚身后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的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的修身制服,头发盘成一丝不苟的低发髻,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化妆学校毕业——眼线画得太直,腮红打得太圆,笑起来露出八颗牙,标准的职业式微笑,但眼神在看到虞晚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行走的提款机。
"虞小姐!欢迎欢迎,金老师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虞晚嗯了一声,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然后把手里的铂金包递给前台。
"还是老房间,今天除了做头发之外再给我加一个面部护理,最贵的那档。小家伙跟我一起,给他在角落里放把椅子就行。"
前台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眼看了夜魂歌一眼。这一眼里包含了大量的信息——好奇、评估、和迅速被职业素养压下去的八卦欲。她来这里工作一年多,虞晚是VIP中的VIP,每次来都刷掉普通人两个月工资的金额。她见过虞晚带男人来,也见过虞晚带闺蜜来,但带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还是第一次。小男孩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站在浑身奢侈品的虞晚旁边像个不小心被顺路带进来的路人甲小孩。
"这位是……?"前台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家小朋友,"虞晚的回答简短得像刀切的一样利落,连头都没回,"远房亲戚,来投奔的。房间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这边请。"
前台不再多问,领着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廊两侧是几间装了磨砂玻璃拉门的独立护理室,每一间的玻璃上都贴着对应的花体字编号。经过的其中一个房间门敞开着,里面躺着一个脸上糊满绿色海藻泥的女人,眼睛上盖着两片黄瓜,嘴巴张着在打鼾。走廊里弥漫着柔和的香薰味道——薰衣草和茶树精油的混合,底下垫着淡淡的酒精消毒味,和所有高端美容院共享的那种让人放松警惕的、被精心设计过的"干净"的气味。
虞晚被领进走廊尽头最大的那个房间。这间房是她长期包下的固定房间,装潢比外面的走廊又高了一个档次——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老洋房后面的小花园,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和一个小型的日式枯山水景观。房间中央是一张可以调节角度的美容床,床单是淡粉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的摆放角度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床边放着一台多功能美容仪器,机器的侧面贴满了各种认证标签,花花绿绿的。墙角一张真皮单人沙发,旁边一个小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倒好的气泡水和一小碟马卡龙。
角落里的空气加湿器往外吐着细细的白色水雾,混着香薰的味道,把整个房间变成一个湿润的、舒适的封闭岛屿。
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男人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染成灰白色,用发蜡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银戒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中性化的、经过精心修炼的时尚感。他看见虞晚进来,立刻热络地迎上来,张嘴是一口中韩混合的塑料普通话。
"虞小姐!好久不见啦——皮肤还是这么好耶。"他的手在空中夸张地挥舞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站在虞晚身后的夜魂歌,表情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一个微妙的转换——惊讶、困惑、然后被职业性的微笑迅速覆盖,"今天还带了小客人哇?"
"我侄子,"虞晚这次多说了几个字,语气依然是那种懒得解释的慵懒,"给他把椅子放角落里就行,他在旁边等我。金老师,今天要做什么你看着办,随你发挥,但别剪短,修一下层次就行。然后面部护理,你推荐的就行了。"
她走到美容床边坐下,弯下腰解脚踝上的绑带,把那双细高跟凉鞋脱掉。赤脚踩在铺了地毯的地面上,脚趾在柔软的羊毛里蜷了一下,然后她把双腿抬到美容床上,整个人靠在可调节角度的靠背上。真丝衬衫因为她仰靠的姿势在胸口微微绷紧,三颗母贝扣子之间露出的小片胸部皮肤随着呼吸起伏。
夜魂歌被安排到了角落里那张真皮单人沙发上。他坐在沙发里,屁股陷进柔软的皮垫,脚够不到地,在半空中轻轻晃着。茶几上的马卡龙被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玫瑰味的,齁甜,咬一口就放下了。
金发型师开始准备工具。他把一个卷发棒插上电预热,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把不同尺寸的剪刀和梳子,排列在美容床边的小推车上,动作利落得像在做外科手术的准备。他一边准备一边用带着韩语腔的普通话和虞晚聊天。
"虞小姐你发质是真的好,比我做过的所有客户都好。你平时用什么洗发水?"
"忘了,好像是管家买的,瓶子上写的是法文,我也没细看。"
"哈哈哈,对对对,有钱人都这样。那我今天帮你把发尾修一下,层次重新调一调,然后做个亮色护理,做完之后你头发在阳光下会发光的噢。"
"随便做,别影响我面部护理就行。"
虞晚说着,伸手从旁边的台面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开始刷。她刷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夜魂歌——他正无聊地晃着腿,眼睛盯着墙角那台循环播放产品宣传片的电视屏幕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是在打发一段注定漫长而乏味的时间。
"小家伙,"她把手机锁屏放下来,下巴朝茶几方向扬了扬,"马卡龙不喜欢吃的话,让前台给你拿杯巧克力,就说算在我账上。"
"我不想喝巧克力。"
"那你想喝什么?"
夜魂歌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回答,虞晚就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算了,你喝气泡水吧,巧克力太甜了,小孩吃那么多糖对牙齿不好。服务员——"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三秒钟不到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刚才那个前台小姑娘探进半个脑袋。
"虞小姐有什么需要?"
"再拿两杯气泡水进来,一杯放小朋友那儿,一杯放我这边。然后面部护理的美容师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准备了,五分钟就好。您要的护理项目是臻白保湿焕肤全套,原价9800,VIP价8800,确认吗?"
虞晚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
"确认,直接从我卡上扣。另外等下做头发的时候如果有人打电话找我——"她顿了一下,想了想,"算了,下午不想接电话,直接转语音信箱。"
前台应了一声退出去,片刻之后端了两杯气泡水进来,一杯放在夜魂歌旁边的小茶几上,一杯搁在虞晚手边的托盘里。气泡水是Perrier的,杯沿夹着一片新鲜的柠檬片。
金发型师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把虞晚的长卷发用宽齿梳仔细地通梳了一遍,从发尾往上分段梳理,手法轻柔到像是在处理古董蕾丝。梳通之后他把头发分成几层,用大号发夹把上层的头发夹在头顶,开始处理最底层的发尾。剪刀在发尾上快速咬合,发出细密清脆的摩擦声,剪掉的碎发落在美容床周围铺着的一次性地垫上,金色的碎发丝在灯光下像是融化了拉扯开来的金丝。
"虞小姐,你平时会自己在家里做发膜吗?"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
"那我建议你每周至少做一次噢,尤其是发尾——"
金发型师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美容师,穿着白色的工作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单眼皮的细长眼睛。她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推车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洁面乳、爽肤水、精华液、面膜膏、按摩霜,每个瓶子的标签上都印着烫金的法文。小推车的最下层放着一台小型的蒸汽喷雾仪,机器的金属喷头用透明的塑料保护罩罩着。
"虞小姐您好,我是今天为您做面部护理的美容师,小周。"她微微鞠了个躬,"今天给您做的是臻白保湿焕肤全套,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过程中我会配合蒸汽和淋巴按摩。如果您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虞晚嗯了一声,把靠背往下调了一点,整个人从半靠变成了半躺。她的双腿在美容床上伸直,烟灰色阔腿裤的裤腿垂在床边,露出下面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和赤裸的脚掌。脚趾上的酒红色甲油在房间的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小排打磨光滑的宝石。
美容师打开推车上的产品瓶盖,先给她做基础清洁。她把洁面乳挤在手心里,双手搓开,然后俯下身,手指从虞晚的额头开始,沿着颧骨和下颌线画圈按摩——手法专业到让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夜魂歌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她的手指经过虞晚的眼周时力道轻了三分,经过鼻翼时用了指腹点按,滑到下巴时改用掌根压推,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弹一首已经弹了上千遍的钢琴曲。
虞晚闭上眼睛,脸被美容师的手指揉来揉去,表情是一种彻底的放松——肌肉完全松弛,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
金发型师在她脸上方继续修理发尾,剪刀咬合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美容师在她面部画圈按摩,指腹碾过太阳穴和咬肌。两个人一上一下地配合着,像是在给一件艺术品做最后的打磨和抛光。
夜魂歌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无聊。他喝了几口气泡水,把马卡龙剩下的半个也吃掉了,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他看了看墙角那台美容仪器上花花绿绿的标签,又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小花园里的枯山水,最后停在美容师的小推车前面,好奇地盯着一排瓶瓶罐罐上的法文标签看。
"小家伙,"虞晚闭着眼睛,但她好像能感觉到他在干嘛,"别碰人家的东西。"
"我没碰。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坐回去。"
夜魂歌乖乖坐回沙发里。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金发型师已经处理完发尾的修剪,开始做亮色护理。他把一种闻起来有植物清香的膏状物均匀涂抹在虞晚的发丝上,然后用保鲜膜把她的头发包起来,再在外面包了一层热毛巾,让护理成分在热气的作用下渗透进头发。
与此同时,美容师的洁面按摩已经结束了。她用温水浸湿的化妆棉一点一点把虞晚脸上的洁面乳擦干净,擦完之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住虞晚的太阳穴,低声说了一句"虞小姐我现在帮您去角质,这个产品里有细微的颗粒,皮肤会有一点凉,正常反应噢"。
虞晚闭着眼睛微微点头。美容师从推车上拿起一管磨砂膏,挤出透明凝胶状的膏体,均匀点在虞晚额头、两颊、鼻尖和下巴上,然后开始用指腹画圈。
去角质的过程比洁面更安静。洁面时还有金发型师的剪刀声和聊天声做背景音,去角质时金发型师的剪刀已经停了,只剩下保鲜膜和热毛巾包裹头发的轻微摩擦声,以及美容师指腹和面部皮肤之间那几乎听不见的、黏腻潮湿的轻响。加湿器的白雾还在角落里无声地喷吐,柠檬味的气泡水里气泡破裂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安静到能听见呼吸。
美容师做完去角质,用温水洗净,然后用爽肤水拍打在虞晚脸上。拍打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啪、啪、啪"——像是某种简洁的节拍器。
"虞小姐现在进入精华导入阶段,需要冷喷配合,会更舒服一点。"美容师说。
"嗯。"
美容师从推车底层取出一个细长的金属导管,连接在蒸汽喷雾仪上,拧开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一股极细的白色冷雾从金属导管顶端喷出来。她把导管固定在美容床侧面的支架上,调整角度让雾气均匀覆盖虞晚的整张脸,然后打开一瓶精华液,滴在自己手心里,双手搓热的瞬间——虞晚睁开了眼睛。
那双狐狸眼在白色冷雾的后方慢慢眯起来。
"小周,"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问天气或者马卡龙的味道,但每个字的音节都清晰到不太正常,"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们推荐给我一个……'活性胶原蛋白萃取面膜'?"
美容师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虞小姐,是有这款面膜,从深海鱼胶原蛋白提取的,配合冷喷做吸收效果特别好。您今天要不要——"
"不要那个。"虞晚打断她,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了一下,往角落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重新回到美容师脸上。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种"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带着暗示意味的嘴角微抬。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带了原料过来。"
美容师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她的单眼皮眼睛眨了眨,从虞晚的脸看到自己的推车,又从推车看到房间角落,两次扫过沙发上的夜魂歌之后,她的眼神变了——从专业的美容师变成了一个听懂了上司暗示的助理。
"虞小姐您说……您自己带了面膜原料?"
"嗯哼。"
虞晚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算是默认。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没有系上的扣子边缘,指腹在母贝扣子的光滑表面上慢慢摩挲着。
"原料呢,"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这个音量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然能听得一清二楚,"在小家伙身上。"
夜魂歌正坐在沙发里低头玩自己的鞋带,听到"小家伙"三个字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发现两个人都在看他——虞晚躺在美容床上歪着头看他,美容师站在床边侧着身子也在看他。他手里的鞋带从他手指间滑落。
"我?"
"不是你还有谁,"虞晚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过来。"
夜魂歌从沙发上滑下来走过去。他站在美容床旁边,高度刚好到他姨妈的腰侧。虞晚伸出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拍了拍,然后对美容师说:
"小周,你去准备一个干净的烧杯,别用你们现成的面膜碗。烧杯要新的,拆封的。再加一个软毛面膜刷,医用级的。"
美容师迟疑了一下。她在这家美容院工作了快三年,见过客户自带护肤品、自带精油、自带面膜的,但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客户说"原料在小家伙身上"的。她的职业直觉在告诉她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劲,但她的生存经验在告诉她——不要问虞小姐任何问题。虞晚是这家美容院的超级VIP,去年光护理这一项就消费了将近二十万,她一个人的签单额能顶三个普通客户的年消费总和。得罪虞晚是她今天能犯的职业生涯中最致命的错误。
职业素养压倒了好奇心,她没有再多问一句,点了点头,说了句"虞小姐稍等一下",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虞晚、夜魂歌、以及还在处理头发的金发型师。金发型师站在美容床头部的位置,手里拿着梳子和吹风机,眼神在虞晚和门口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他在这里做了快五年,见过的富人八卦够写十本书。他没有开口问任何东西,只是低头继续用吹风机的低档把热毛巾下面的护理膏加热,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嘴角微翘,眼神专注在工作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虞晚也没有在意他的存在。她拍了拍自己身边床沿的空位,示意夜魂歌坐上来。
夜魂歌的小屁股落在床沿上,床垫的厚海绵承载住他的体重,只往下陷了一点点。他侧坐在床边看着虞晚——她半躺在靠背上,头发被保鲜膜包着,外面缠了一圈热毛巾,看起来像头上顶着一个棉花蛋糕。脸上没有化妆品,刚才的洁面和去角质已经把她的粉底和口红全洗掉了,露出素颜的皮肤——白皙、紧致、没有斑点和暗沉,嘴唇因为磨砂膏的去角质而微微泛着血色,比涂了口红的时候浅了好几个色号,但也更真实,更像一个真实的、二十三岁的女人的嘴唇。
"姨妈,什么原料啊?"
虞晚把他拉近了一点,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动作和她的语气一样慵懒随意。
"你说呢?"她反问的时候嘴唇在动,但眼睛已经重新闭了起来,像是在享受头皮按摩一样享受这个逗弄他的过程,"今天早上姨妈给你洗的那个东西,你觉得够不够做面膜的?"
夜魂歌的小脑袋处理了三秒钟这个信息。三秒钟后他的脸红了——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烧到耳朵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张开之后又发现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现在开始回想今天早上的浴室里——浴室的瓷砖墙,温热的水汽,跪在地上的虞晚,还有她含着他鸡巴的那个画面,还有她喉头滚动时那连续的"咕、咕、咕"声——而所有这些幻觉此刻和眼前这个躺在美容床上、头上包着热毛巾、脸上一本正经的女人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度混乱的感官冲击。
"姨姨姨……姨妈!你说什么……你要拿我的……我的那个……来做……做面膜?"
"嗯哼,"虞晚的声音闷闷的,因为她正用鼻子吸气,嘴巴闭着,鼻翼微微翕动。她的嘴角在黑暗中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怎么?你不是一直说你的那东西质量好吗?量大、恢复快,昨天自己还吹牛说什么'可以当水池用',今天让你用一下就不乐意了?"
她睁开一只眼睛,从睫毛缝里看着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眼睛里闪着一层极其愉悦的光——那是一个善于观察人的女人看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反应时,会有的那种心满意足的目光。
"再说,"她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夜魂歌和金发型师——如果他的耳朵够好——能听见的程度,"姨妈的皮肤变好,受益的人是谁?还不是你。"
金发型师在虞晚头的正上方,装作没有听见任何对话,目光锁定在手里的吹风机和虞晚的头发上,嘴唇抿得比刚才又紧了一度。他的专业素养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
美容师小周推门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医用级的不锈钢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刚从消毒柜里取出来的玻璃烧杯,杯口贴着一张未拆封的密封膜。烧杯旁边躺着两把全新的软毛面膜刷,刷柄是磨砂金属材质,刷毛是细密柔软的合成纤维。托盘角上还多了一管什么东西——虞晚瞥了一眼,透明的塑料管,里面装的是没有商标的白色乳霜,看起来像是美容师自己加的工作料。
"虞小姐,"小周把托盘放在推车上,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比刚才又恭敬了一点点——像是在对上司汇报工作,"这个是我们自用的萃取乳化剂,没有加任何香精和防腐剂。您的原料如果需要调配到面膜的质地,可以加几滴这个进去,能增加稠度和稳定性的。"
虞晚拿起那管乳化剂看了看,放回托盘里,点了点头算是满意。
"行,放着。接下来你不用在这里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做。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金老师也带出去,让他先在外面坐着,等我做完再进来继续吹头。"
金发型师和美容师同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对视了一下。在美容行业做久了的人,对视一眼就可以传达三层意思:"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别问。"、"明白。"
金发型师把吹风机关掉,把梳子放进清洁液里浸泡,然后拿起工具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头微微侧过来,用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不卑不亢的语调说了一句:"虞小姐,头发护理膏要在头发上留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还差五分钟。等下您做完面膜告诉我,我用温水帮您冲洗护理膏。"
虞晚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美容师小周也欠了欠身,推着她的小推车跟在金发型师身后走出了房间。她在离开之前犹豫了半秒钟,最后还是没有对那管乳化剂做出任何额外的补充说明。她很聪明——她意识到那张黑卡的持有人在今天下午要在这个房间里做一件超出她工资范围能干涉的事情,而她能做的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当做不知道,并且在月末账单上给这个房间多记一笔"VIP自备产品服务费"。
门关上了。
加湿器还在往外吐白雾。落地窗外老洋房后面的枯山水景观被午后的太阳照出一圈白色的光晕,沙子上的纹路像老人皮肤上的褶子。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虞晚从美容床上坐起来,抬腿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把门锁上的旋钮从"开"拧到"关"。锁芯扣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在安静得过头的房间里听起来像是某个仪式开始前的一声开场锣响。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夜魂歌,蹲下来。
蹲下来的时候她的膝盖分开,和今早在淋浴间里跪在地砖上的姿势不一样,但身体重心的下沉轨迹是相似的。真丝衬衫下摆的褶皱在地板上拖曳,阔腿裤的裤脚在地毯上扫过,她的脸对上了他的胯部。
"好了,小家伙,"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口红的嘴唇弯成一个弧——没有正红色的锋利,但多了一点什么,一点因为去掉了盔甲而露出来的、真实的、女人对私密事物的慵懒掌控,"现在没有外人,只有姨妈和你。把你的裤子脱了。"
她抬起手,手指捏住他运动裤的腰带。裤腰是松紧的,很软,她的手指一勾就拉开了。
"让姨妈看看你这根宝贝,今早被姨妈的口红弄脏以后,自己洗干净了没有。"
她说着,和他的鼻子距离他快速膨胀的部位,只有一根食指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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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院私人VIP房间里,加湿器的白雾还在角落里安静地吐着,混合了薰衣草和茶树精油的味道,和刚才的暧昧气息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只属于这个下午的味道。虞晚蹲在他面前,膝盖分开,真丝衬衫的下摆拖在地毯上,烟灰色阔腿裤的裤脚在她脚踝边散开,露出下面赤裸的脚掌和酒红色的脚趾甲油。
她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勾住他运动裤的腰带,往下拉。裤腰很松,几乎没遇到任何阻力就滑过了他的胯骨,露出他里面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内裤。卡通图案是一只黄色的兔子,正咧着嘴傻笑,和他的年龄很配,和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完全不配。
虞晚看到那只兔子,扑哧一声笑出来,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往上冒,在安静得过头的房间里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她抬起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兔子图案的脸。
"你什么时候买东西的时候自己也拿了几条?"
夜魂歌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今天早上出门前他换衣服的时候翻遍了行李箱发现带来的几条内裤都穿过了没洗,只剩下这条买牙膏时顺手拿的赠品。他当时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穿什么内裤,没想到此刻这个黄兔子正对着整间美容院最有钱的女人傻笑。
"这是我买的牙膏送的。"
"送的。"虞晚用手指弹了一下兔子耳朵,把那只黄色兔子弹得在他胯间晃了一下,"下次姨妈给你买几条好的。Burberry好像有童装线,回头让专柜给你留几条。"
她说完也没等他回应,直接把他的内裤和运动裤一起拽到膝盖以下。没了束缚,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弹出来,在她眼前轻轻晃了一下。她在自己面前三根手指的距离,审视着她才用嘴唇和舌头"洗"过的东西。龟头圆润饱满,冠状沟下青筋微微凸起,整根柱身因为充血而从肉粉色变成了更深一点的粉红。干干净净的,一点口红的红色痕迹都看不见了,只剩下皮肤本身的光泽——新生的、光滑的、在美容院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表皮。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做完保养的贵重物品,语气客观中带着一抹藏不住的满意,"洗干净了。姨妈的舌头果然比任何清洁剂都好用。"
然后她伸出手,五根手指圈住柱身。她的手指凉凉的,因为刚才喝了气泡水,掌心还残留着玻璃杯的凉意。凉意贴上滚烫的柱身时夜魂歌的大腿内侧肌肉猛地绷了一下,脚趾在运动鞋里蜷起来。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撸动,从根部往上推,推到冠状沟时拇指在那一圈敏感边缘打了个转,然后下滑回根部。动作轻柔,带着漫不经心的节奏,像是在做一个重复了无数次所以不需要再思考的手部动作。
"小周倒是挺专业的,"她一边撸一边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自己带来的乳化剂说拿就拿,也不问是什么原料。换个别的小姑娘,可能还要盘问两句。小周就不一样,见了这么多年的贵客,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的拇指按在龟头侧面,指腹轻轻画着圈,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她指腹的按压下跳动,节奏加快。
"不过就算她真的问了,姨妈也不会告诉她真相的。毕竟——"她抬起眼看着他,狐狸眼里漾着刚从冷喷雾气里捞出来的水润光泽,"我们家小家伙的这个,是姨妈的私人物品。"
她的撸动加快了一点。掌心在柱身上摩擦的温度逐渐升高,皮肤表面的水分被手心的热量蒸发掉,剩下一点微微发黏的触感。龟头顶端渗出前液,一小滴透明的液体从那个小孔里慢慢渗出来,在她拇指的按压下被抹开,涂在龟头表面,在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亮膜。
"好了。"
她停下手的动作,从他胯前站起来。膝盖伸直的过程中阔腿裤的裤腿重新垂回脚踝,把她赤裸的脚掌遮住了大半。她把刚才美容师推门出去时带进来的不锈钢托盘端过来,搁在美容床可调节的小桌板上,然后拿起那个密封的玻璃烧杯。她的指甲顺着封膜边缘一划,撕掉了那层透明的塑料膜。
她端着烧杯回到夜魂歌面前,重新蹲下来,把烧杯放在他的大腿根部下方。烧杯是标准的实验室规格玻璃杯,开口刚好可以容纳他的龟头进入,杯壁透明干净,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是空的。
"姨妈需要一个面膜的分量,"她的嘴唇凑近他的鸡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柱身皮肤上,声音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像是用舌尖在脑子里反复推敲过才说出口的,"所以这次不是用嘴清理,是用手。用手把里面的东西都倒进这个杯子里。"
她重新握住他的鸡巴,开始撸动。这一次的动作节奏比刚才快了。她的手指圈得更紧,上下滑动的幅度也更大,从根部推到龟头再到冠状沟再退回根部,来回的频次快而均匀,像一台手工运转的精密泵。她的拇指在每次推到龟头时都会在冠状沟最敏感的那一圈边缘用指甲轻轻刮一下,力道刚好控制在"刺激但不会痛"的临界点上。
"唔……"夜魂歌的嘴里漏出一声闷哼。他的双手抓在美容床的床沿上,手指攥着淡粉色的床单,拳头的骨节凸起来,白色棉布被他攥出了几道放射状的褶皱。
"舒服吧?"虞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早上姨妈的舌头让你舒服,现在姨妈的手也让你舒服。你就乖乖的,把存货都给姨妈就行了。"
她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托在他囊袋下方,掌根托着两颗囊球轻轻往上推,手指在下方做着柔和的揉捏。她的手指很长,一只手能同时包裹住他的囊袋和柱身根部,手掌的温度和手指的力道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立体的、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的刺激。
烧杯被她夹在自己的膝盖和大腿之间,杯口稳稳地对着他的鸡巴,等待着接下来会滴落进杯中的东西。
她的撸动又加快了。节节攀升的频率让她的手腕开始有节奏地上下摆动,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真丝衬衫的袖口下若隐若现。她的呼吸也变快了一点,鼻翼微微翕动,嘴唇分开,舌尖时不时伸出来舔一下上唇——这是她专注时无意识的小动作,但在眼前这个场景里,任何涉及舌头的小动作都会变成一种额外的挑逗。
"快了没有?小家伙,姨妈的胳膊都酸了。"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像在催他快点吃完碗里的饭。
"快了……啊……姨妈再快点……再快一点……"
"你倒是挺会指使人,"她嗤笑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听话地加快了。柱身在她手指间快速滑动,前液越渗越多,把柱身和她的手指之间涂得又滑又腻,发出细密的"咕叽咕叽"声。她把烧杯往前推了一点,杯口几乎贴在他的大腿内侧皮肤上,杯沿距离龟头只有不到两厘米。
"来,全给姨妈。射进杯子里,一滴也不准浪费。姨妈的面膜就靠你这个了。"
她的拇指在龟头最敏感的位置用力按下去,指腹碾着那一小块软肉画了一个圈。
"啊——!"
夜魂歌的腰猛地弓起来,臀肉从床沿上弹起了一瞬间。他的呼吸在那一秒里碎成了好几个碎片,牙关咬紧,脚趾在鞋里蜷成死结。一股浓稠的白色精液从龟头顶端那个小孔里射出来——第一缕划出一道短而有力的弧线,直直射进了烧杯底部,打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嗒"。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连续喷射,把烧杯底部的透明玻璃完全覆盖成一片不透明的白色。
虞晚握着柱身的手开始从根部往上推,像挤一管即将耗尽却还能再被压榨出最后一点内容的牙膏。她的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越来越紧的环,从根部慢慢地、用力地往上推,把柱身里每一滴残留的精液都往上赶。每推一下,龟头就会再溢出一小股白色的黏稠液体,顺着龟头的弧度滑下来,滴进烧杯里,和之前积攒的那些混在一起。
她用这个手法推动了三五下,直到最后推上去的时候龟头只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再无白色,她才停手。
"嗯,够了。"
她拿起烧杯,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烧杯底部积了浅浅一层白色浓稠的液体,大概有小半杯的量。在美容院的暖黄色灯光下看,质感像刚融化的珍珠粉混了淡奶油——浓稠、厚重、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把烧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闭上眼睛品了品气味。
"今天早上的比昨晚的浓,这一份又比今天早上的浓,"她睁开眼,给出了评价,"浓度足够做面膜了。浓度要是太低的话,上脸会往下流,那就不叫面膜了,叫敷料。"
她端着烧杯走到美容床边,重新坐上去。把靠背调高了一点,让自己处于半靠半坐的舒适角度,然后把不锈钢托盘端到自己面前的小桌板上。烧杯搁在托盘上,几滴残余的白色液体沿着杯壁往下滑,在杯底聚成一个小圈。
她拿起那管美容师留下的无商标乳化剂,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无色无味,质地像是加了水稀释过的芦荟胶,粘稠但不太黏手。她在烧杯里挤了三滴,然后用一把软毛面膜刷伸进杯子里,开始搅拌。
刷毛在白色液体里搅动,发出一声声细微的、潮湿的"咕唧"声。乳化剂和精液在玻璃杯里混合,被面膜刷搅成一种均匀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糊状物。虞晚搅拌的手法很讲究——不是乱搅一圈,而是用小臂带动手腕做的匀速画圆,顺时针和逆时针交替,确保所有成分都被充分打散融合,没有任何颗粒残留。她搅拌了将近两分钟,直到烧杯里的液体变成了一种可以挂在刷毛上不会往下淌的、丝滑的、面霜般的质地。
"嗯,差不多了,"她把面膜刷从烧杯里提起来,刷毛上挂着一层均匀的乳白色膏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小家伙,过来看看你的作品。"
夜魂歌还坐在床沿上,裤子还没提上去,腿间那根刚才射了精的鸡巴正慢慢软下来,龟头上还残留着她拇指按压留下的红印。他提上裤子滑下床,走过去站在美容床旁边,看到虞晚手里那把挂满白色糊状物的面膜刷。
"姨妈……你真的要拿这个涂在脸上?"
"为什么不涂?"虞晚把面膜刷举在脸前面,歪头欣赏着刷毛上均匀分布的白色膏体,表情像是在欣赏一支刚买的新口红,"你知道外面卖的所谓胶原蛋白面膜,原材料是什么吗?深海鱼皮提取的胶原肽。你知道一克卖多少钱吗?三十块。还是稀释过的。"
她把面膜刷靠近自己的脸颊,刷毛距离她刚做完去角质的素颜皮肤只剩不到一厘米。
"你这个就不一样了。纯天然,无添加,高蛋白,还是新鲜的,"她说话时嘴唇张合的气流吹动了刷毛尖端的白色膏体,膏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从刷毛上坠落,"外面买不到的。"
面膜刷落了下来。
第一笔从她的左脸颊颧骨位置开始。软毛刷的刷尖蘸着乳白色膏体,触在皮肤上的触感是湿润的、微凉的,带着精油和虞晚特有的身体气味混在一起的淡淡腥鲜味。膏体在她皮肤上摊开,从颧骨下方往太阳穴方向推开,留下一道均匀的、半透明的白色薄膜。她闭着眼睛,手法比她给自己涂面霜时还要轻柔——不是用刷子"刷",而是用刷尖"送",一层一层地、像给蛋糕上釉一样地把膏体均匀敷上去。
第二笔从额头正中开始。刷毛蘸了新的膏体,贴在眉心位置,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两侧推开,把白色的膏体推进她额头的皮肤纹理里。她的额头皮肤很薄,膏体在上面摊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只有在灯光反射下才能看到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泽。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她继续涂抹,整个面部逐渐被薄薄一层白色膏体覆盖。她的动作流畅而平静,闭着眼睛,呼吸均稳,嘴巴因为需要放松面部肌肉而微微张开,从夜魂歌的角度看,她的下巴上还没有敷到的地方透着去角质后微微泛红的素颜皮肤,和已经敷上白色膏体的额头彼此对照,像是在看一个被逐步加盖印章的珍贵瓷器。
"小家伙,帮姨妈一个忙,"她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是从微张的嘴角缝隙里挤出来的,轻飘飘的,像哄小孩的语气,"面膜在干之前需要避开眼周,你用手指帮姨妈把眼睛下面的空隙补一下。"
夜魂歌拿起另一把干净的面膜刷,蘸了烧杯里最后剩下的一点白色膏体,把刷尖凑近她的脸。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或者紧张,而是因为此刻他站着的角度刚好可以从她敞开的真丝衬衫领口看进去。那三颗母贝扣子之间露出的皮肤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乳房在衬衫里自然下垂,形成两团柔软的半弧形,在扣子之间若隐若现。
他吞了一口口水,把刷尖小心地点在她左眼下方。
"轻一点,别戳姨妈的眼下。这里的皮肤很薄的,破了会留疤。"
他放轻了力道。面膜刷的刷毛柔柔地贴在她的眼下皮肤上,从左眼眼角下方往眼尾方向推开,留下一小片薄薄的白色膏体。然后换到右眼,做同样的动作。做完之后他的手腕往回撤的时候刷尖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鼻尖,在她鼻尖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白色小点。
虞晚睁开一只眼睛,斜着往上瞪了他一眼。
"你是给姨妈做面膜还是给姨妈化小丑妆呢?"
"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她又闭上了眼睛,懒洋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鼻尖上多涂一下也没坏处。鼻子上的皮肤也需要补补。"
她把靠背彻底放平,整个人仰面躺在美容床上。面膜在她脸上逐渐变干,白色的膏体在接触空气之后表面开始微微发亮,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壳,像一层极其精致的丝织品覆在她五官的每一个起伏上——鼻梁上的略薄,额头上的稍厚,法令纹的位置被膏体填平了浅浅的纹路。鼻尖上那个被他无意间刷上去的白色小圆点还在,看起来像一片雪花落在了一座雕像的鼻尖上。
虞晚躺在那里,头上包着保鲜膜和热毛巾,脸上敷着自己的侄子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配合美容院的乳化剂调配出来的面膜。
"面膜需要敷十五分钟,"她的声音从白色面膜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但依然清晰得过分,"这叫'15分钟精华蛋白活肤疗程'。比美容院那个深海鱼面膜贵多了。"
"姨妈……你在给我乱编什么。"
"这叫营销,小家伙,"她的嘴唇在被面膜覆盖的状态下轻轻弯了弯,那个弧度从面膜表面透出一点点微妙的形变,"以后你自己创业做生意,第一步就是要学会给你的产品编故事。你这罐面膜,我们起个名叫什么好呢……'深海夜魂歌胶原'?不好,名字太长了。叫'魂歌精华'怎么样?"
"姨妈你别说了太丢人了……"
"丢人?"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气音,面膜表面被鼻翼的气流吹动,在鼻孔位置产生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你懂什么,高端美容行业就是这样。越贵的东西越需要故事。一罐来自深海的、用深海水母的触手提取的远古胶原蛋白——人们一听这个,掏钱就快了。"
"可是我这个也不是来自深海……"
"对,你来自八岁小学生的秋裤里。"虞晚说完自己笑了一下,笑声把面膜表面的那层膜壳震出了几条细微的裂痕,在她嘴角两侧的皮肤上形成两道极细的白线。她把笑意压下去,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但这件事只有你和姨妈知道。对外,它就是深海活性胶原蛋白浓缩萃取液。至于为什么叫'魂歌精华'——"
她抬起一只手,食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因为是亲侄子供货,独家专享,别家美容院的老板娘拿黑卡来买,姨妈也不卖。"
十五分钟在加湿器的低鸣声和偶尔响起的窗外的风吹树叶声里慢慢地流过了。虞晚把靠背调起来,让脸上已经干透的面膜正对着镜子里她自己。面膜在风干之后从乳白色变成了半透明的哑光质地,紧紧贴合在她脸部的每一个凹凸起伏上,把她五官的轮廓清晰地包裹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白色薄膜里。
她把手伸到下巴边缘,用指腹从下颌线往上剥起。面膜在脸上干燥之后形成一张柔软的、有弹性的整片薄膜,被她从下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撕。薄膜从皮肤上揭开的时候发出极其微细的、像撕纸一样的清脆声,从下巴往上的每一步都把她底下新生的皮肤暴露出来——清洁毛孔、补充水分、细腻亮泽、泛着微微的粉色和健康的光泽。她撕到额头的时候面膜整片成功取下来,她捏着那一整片透明的、带着自己脸部轮廓形状的膜片,对着落地窗的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她对着镜子摸自己的脸。指腹从额头滑过颧骨到下巴,皮肤的手感是湿润的、有弹性的、微微发亮的,和刚做完一小时昂贵美容护理的状态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还别说,效果还真比外面那个深海鱼的好。"她歪了歪头,在镜子里看自己脸上的每一个角度。然后转头看向夜魂歌。
"以后姨妈的每周面膜,就靠你了。"
"按你这个年纪的身体恢复力——"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点在他鼻子上一戳,在她鼻尖上留下一个刚才摸自己脸时沾上的面膜残迹余霜,白白的,"足以供应姨妈的脸还有剩余。剩下的你还可以拿去卖,卖给小区里的其他小姨妈们。"
"别说了姨妈!我不卖!"
虞晚仰头笑了几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撞来撞去。笑完之后她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眼——她的狐狸眼弯起来的弧度刚好,脸颊因为笑而微微泛着比面膜光泽更自然的血色。
"好,好,不卖,是姨妈独享的,"她把最后一件被他碰倒的化妆棉盒子捡起来放回推车上,然后拍了拍手,走向门口,把门锁拧开,"金老师,进来继续做头发,面膜已经做完了——哦对了,房间里的空气净化器也开一下。"
她笑够了,把那个空烧杯放回不锈钢托盘上,用一块干净的面巾纸把杯口盖住。然后把托盘推远了一点,重新靠在美容床的靠背上。
"好了。把金老师叫进来继续做头发。我们等下做完还去商场逛一圈,晚上回去给你做红烧排骨。"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真丝衬衫领口上不小心蹭到的一小块白色膏体痕迹,用手指蹭了一下,蹭下来之后随手抹在面巾纸上。
"对了,这个面膜的配方——"她朝推车上的烧杯撇了一眼,"你下次试试能不能直接用你那个代替精华液,浓度匹配得好的话就不用乳化剂了。姨妈下次帮你在家DIY一个精华液版本的。"
夜魂歌站在美容床旁边,裤子还没完全提好,黄色兔子的一角从他的运动裤腰带边缘探出来。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嘴张开了好几次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姨妈……你真觉得这个能美容吗?"
虞晚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两秒,然后点头。
"至少不会有害。"
然后她补了一句。
"而且小周那管乳化剂是专业的,姨妈的直觉告诉我成分融合得很好。下次我们再试试更浓的,今天份量刚好,但不能浪费,烧杯里最后剩的那一点点——"她拿起烧杯,把杯壁上最后挂着的一层极薄的白色液体用面膜刷刮下来,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然后伸出舌头把刷毛上那一点点刮下来的残余舔干净了,嘴唇抿了一下,喉头滚了一下。
"不能浪费。每一滴都是小家伙给姨妈的。"
她把面膜刷放在托盘上,敲击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是给整件事钉上最后一颗铆钉。
"姨妈的皮肤好,小家伙占一半功劳,"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致的脸,然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顶,手指穿过他蓬松的头发,掌心温热。
"继续加油,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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