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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德岛上,W是公认的一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和她打过交道的干员都对她相当厌恶,没和她打过交道的,也多半没什么好感。不过,就是这样一个飞扬跋扈的人,也有让她害怕的人。
那个人不是凯尔希——其实凯尔希很明白,W对她没什么尊敬的意思。在W眼里,她和罗德岛之间不过是暂时处于利益共同的关系,罗德岛上这些人根本就算不得朋友,她们都是在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维持着有限的友好……说好听点是合作,本质上是相互利用。
伊内丝、赫德雷这些前巴别塔成员,在罗德岛行事是非常低调的,他们和W算是最为亲近的人,而W对他们至多是有所忌惮,还远谈不上害怕。
真正让W感到害怕的人,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那就是博士。
这确实有点奇怪,因为博士在其他干员眼里可以算是个随和的人。虽然他是罗德岛武装力量的总指挥,但博士这个人就算在工作时间里也算不上严肃,工作之余的时候则可以说比较随意。对于一般干员来说,博士和“让人畏惧”这样的形象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但是,一件发生在W刚刚来到罗德岛不久的事情,却让人们在心底保留了对博士的真实身份的猜测。那是非常简单,简单到只有一句短短的讲话——
“注意你的态度,小崽子,别跟我装腔作势。你他妈的是在跟谁说话?”
一句漠然,而且音量不高的训斥,听起来不过是有些烦躁。
但这句话过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出声了,包括一直半笑半威胁地挑衅着的W。
这种时候,一般应该有个人出来打圆场的,比如说些劝慰,至少是不冷不热的话将紧张的气氛缓和一下。但这次却没有。
这群人里看W不爽的人大有人在,其中可以说许多都恨不得和她大打出手,但那些人一直按捺着自己的情绪。而W则丝毫不把这些人的愤怒放在眼里,一直说着一些带刺的话。
但当博士沉声斥责了一句之后,她竟然也不做声了。
气氛就那样僵硬而冰冷地持续了差不多十几秒,然后W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开了。
在那之后,气氛继续僵硬冰冷了半分钟。
“咳,我来说说作战情况。”
终于,星熊开口弄出了点声音,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了她。而博士的那句话,和W之前充满火药味的发言,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地被带了过去。没人再提刚才离开的那个人、也没人去谈论博士刚才的斥责,就像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段插曲,很快就有许多版本流传开来,其中不乏一些相当夸张的描述。
博士已经记不清W的事情了,当然,这是指以前的事情。近来的事情一言难尽,简而言之是W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又以干员的身份加入了罗德岛。
对于W之前的种种敌对行为,博士没有怨恨她。实际上,博士从来不怨恨任何人——今天的朋友,也许就是明天的敌人,博士对这种事看得很淡。虽然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心里也会默默期望他们不会把从他这里的到的情报和战斗经验用在自己身上,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博士不会抱怨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瞬息万变,那时候他将会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们,直至夺取他们的生命。
人若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就算是以命相搏也不是什么怪事,其中的理由博士并不感兴趣。即使是在一系列别有用心的安排之下,他们才成了暂时的同伴,只要能够相互提供支持,博士一向不计前嫌。
但他终感到无法容忍的,是那个家伙的故作姿态。
没有缘由地,在博士眼里,总觉得W像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很奇怪,他明知道W其实也是个历尽硝烟的战士,但还是无法忍受她那种……仿佛要故意吸引别人注意力一样的,无端又尖锐的挑衅。那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晚辈在自己面前故意装模作样地耀武扬威,让博士忍不住想要给她两个嘴巴子。
[不知好歹的小混蛋],成了博士“苏醒”之后,对W挥之不去的印象。
在那次被博士骂了之后,大概两三个星期的时间里,W的表现明显收敛了不少。虽然她依然我行我素、并且和不知道多少干员产生过言语摩擦,但至少到最后都没有动起手来。
W也曾在狙击组担任过一阵教官,抛开那一贯的招人厌的言谈举止不谈,她的战术技巧倒是给了狙击组许多成员不少的启发。而在这半年里,为了免除更多的争端,博士刻意忽视了W的存在。只有当W对着其他干员开始她那种带有明显挑衅性质的表演时,博士才会不悦地看她一眼。而每当这种时候,W则会瞥上博士一眼、冷冷一笑,然后闭嘴转身离开。
“喂。”
深秋的某一天,博士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照例在舰桥上吹吹风、驱走脑海里关于工作的事情。这时候忽然有人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
虽然那个人没有叫“博士”,但那声音应该是叫他的,因为舰桥上没有别人了。
博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W正靠墙上盯着自己。
“什么事。”博士说道。
看到这个人,博士就有种莫名的不快的感觉,但他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毕竟W还没有做出过什么冒犯之举——
虽然W从登上罗德岛到目前为止,冒犯过的干员已经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姑且还没有冒犯过博士。
“晚上,要不要出去喝一杯?”W说道,“反正你下班后也没别的事情吧。”
W的话的确不假,作为一个单身汉,博士在工作之外的生活可谓乏善可陈。虽然博士下班后偶尔会和星熊等人一起在酒吧喝一杯或者几十杯,但他们一般不会提前相约,都是随遇而喝。
但就算是无事可做,也构不成博士和W去喝酒的理由。毕竟他们的关系,可没有熟络到下班后相约小酌……
当然没有的吧?
“我没有兴趣和你谈我的业余生活。”博士说,“喝一杯,倒不是不可以。但我先要知道你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是喝酒。”W说。面对博士的讥讽和质疑,她没有做任何解释。
“这句话我无法相信。”博士说。
“当然,你可以决定信或不信。就像你决定业余时间怎么打发,或者决定工作时间派谁去送死一样。”W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
这算是在挑衅吗,博士心想。
讽刺自己的工作是派人去送死,这显然是在找茬。但博士更在意的是W的意图。
她想要以挑起争吵的方式吸引博士的注意力,这一点太容易看穿了,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正常人不会这样做的,因为谁都知道,博士有着从不和任何人争吵的涵养。
博士还是不相信W邀请自己喝酒是纯粹为解闷,但这样一口回绝也不太好,“应酬”的礼节博士还是懂的。而且他也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涵养。
“好吧。去酒吧?”
“是酒吧,但不在罗德岛。”W说道,“现在罗德岛所处的地方,正好是我以前熟悉的地方,岛外附近的一个镇子上有个不错的地方。如何,约不约?”
博士思考了一阵。
“我呆会儿还有些事要和凯尔希谈,如果你能等,就半小时后在这里见。”博士说,“我有必要先处理完工作的事,以免有突然出现的情况来打扰。”
“你不会要向凯尔希申请外出许可吧。你的业余生活,难道还要向人请示?”W讥讽地说。
“我的外出不需要任何人许可。”博士认真地说,“但现在还没到业余时间。先工作、后生活,谓之职业道德也。”
“哈,好好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职业道德?哈哈,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就像是……哈哈,像是一家公司的,中层管理人一样?我看以后你别叫博士了。干脆叫你……对了,叫你‘经理’怎么样?哈哈哈……”
博士听到W在他背后大笑着说道。
“我要离开本舰一阵。”见到凯尔希,博士开门见山地说道。
“多久?”凯尔希说。
“几个小时,大概吧。”博士说。
“好的。”凯尔希说,“最好不要超过24小时,不然的话要有应急预案。”
“不会,应该不会呆到天亮。”博士说,“不过……是W邀请我离舰,去附近喝酒。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凯尔希看了博士一阵。
“我不太明白你所说的‘问题’是指什么。如果你是在人身安全上有所顾虑,我倒是感到欣慰。”凯尔希说,“但既然是和W在一起,我认为不必有这种顾虑。她对这一带很熟。”
“……我是说,W这家伙,难道没什么危险吗。”
“W很危险,是的。但对你来说,没有危险。”
“此话怎讲?”凯尔希的话让博士有些吃惊。
“W不会想要你受伤或者死掉的。”凯尔希说,“其中原因,说来话长。如果你时间充裕,我来简单解释一下也可以。”
“免了。”博士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我时间并不充裕。”
博士走出凯尔希的办公室,坐上了W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离开了罗德岛本舰。在经过大门的时候,守卫本想拦下他们,但看到车上坐的人,最终没有阻拦。这部摩托车大概是巴别塔岁月的留念,因为博士也有一部同款,但是W的这辆要更破旧一些,看来里程数不小。
经过差不多半小时的颠簸,他们在一个小镇的边缘停了下来,时间大约是下午七点。因为天气阴沉,傍晚的天色已经和黑夜无异、并且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两个人走进灯火昏黄的酒馆,博士看到酒馆里相当冷清,也许是天气原因,今天好像没几个人。
酒吧老板是个萨卡兹男人,看到W走进来,已经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但看到博士,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长久地注视了博士一阵。
“是我眼花了吗。”酒吧老板说道,“上次你们俩一起走进门来,是什么时候了?我是不是看到了一个来自往日的幽灵?”
“没错,你眼花了。”W说道,“没有往日的幽灵,也没有什么上一次。这是一个第一次来你这间破酒馆的客人。”
“行吧。”酒吧老板说,“喝点什么,客人?”
博士看了W一眼。
“你这里能有什么新鲜玩意?”W说道,“老一套,双份。再来点吃的,我们还没吃饭。”
“知道了。去里屋坐吧。”
两个人在酒馆的里屋坐了下来,博士看向窗外,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而且有越下越大之势。
“如果我刚才没理解错,那个人似乎认识我?”博士说。
“他认识的人,恐怕不是你,只是和你很像而已。”
“你不是说我不知道这个酒馆吗?”
“莫非你知道?”W笑了,“要是这间酒馆存在于你的记忆里,你就不会问这么多。”
意识到又扯到了令人讨厌是失忆话题,博士皮笑肉不笑地动了动嘴角。
“请用吧。”
两个人正说着,酒菜端了上来,两大壶酒、两个酒杯,和一大盘子青菜和兽肉调拌的冷拼。W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谁他妈的让你做这个了?”W说道。
“你不是说老一套吗?”酒吧老板说。
“你这都老到你老妈把你生出来之前了!这是我的贵客,不知道上点像样的东西?”
“呵,得了,是小的瞎眼。对不住了,大爷!”酒吧老板也冷笑了一声,就要把菜撤走,却被W按住了。
“这些就放在这里吧。再上几个好菜,要热的!”
“有眼无珠的乡下人,别介意。”老板走进了厨房,W笑了笑,拿起酒壶给博士倒了一杯,“穷地方的饭食肯定不如大公司的食堂精细,不过虽然粗糙了点,但至少很下酒。来吧,尝尝。”
博士吃了一口菜,兽肉是半生的,但拌入了味道浓厚而辛辣的调味料,倒不显得腥气。而且正如W所说,非常下酒。
“这菜确实感觉以前吃过。”博士说。
“你当然吃过。这就是荒野里生长的野葱野菜拌碎肉,风餐露宿的人都吃过这种食物。”W说着拿起杯子,“权当忆苦思甜吧。来,喝酒。”
博士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出乎意料的是酒并不烈,反而是清甜的,而且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的味道。于是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了。
“肉是当地养殖的家畜,菜是自己种的常见种类,但舰上估计不会买这种二流的农产品。”W说道,“酒是糖酿的,说实话,算是劣等酒。萨卡兹人不太擅长种植精细的谷物。兑了些维多利亚流行的饮料,这种饮料倒在舰上挺常见的。”
经W这么一说,博士想起来了,某种棕色的气泡饮料,在年轻干员之间很受欢迎,他也曾喝过一两次,所以才会感到对这个味道有印象。
“这搭配挺不错,很辣的菜和清淡的酒,可谓相得益彰。”博士说。
“虽然兑了饮料,但酒的度数也不算低,而且这种调制酒含糖量很高,喝多了容易上头、不易醒酒。”W说,“不过嘛,你的酒量,应该没问题的。”
“嗯,这一点我也略有信心。”
“那就喝吧。”
“好。自己倒自己的吧。”
两个人边吃边喝,很快冷拼吃完、两壶也酒都下肚了。而且真如W所说的“只是喝酒”,两个人完全是在吃喝,除了劝酒没有谈论任何事情。
“饱了吗?”W说。
“差不多。”博士说。
“酒呢?”
“还没什么感觉。”
“那就再来。”W说道,“老板,上酒!”
两壶酒端了上来,两个人很快再次喝完,博士感觉自己已经微醺,而W看来也有些许醉意了。
“算账了!”W对着吧台喊道,“四壶酒,和一盘子——嗯?我不是让你上点热菜的吗?菜呢?!”
“没做。”酒吧老板擦着手走了过来,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盘冷拼能下多少酒我心里有数,你们喝一壶绰绰有余了。我干嘛要做你根本不吃的菜?”
“大爷吃不吃关你屁事,难道会少付你钱!”听到酒吧老板的话,W勃然大怒,“你想找茬吗混蛋?信不信我把你的房顶炸上天?!”
“这穷乡僻壤可不比大爷您在移动城市里的日子,可以随意挥霍。有些东西,扔了就没了,所以不能浪费。”酒吧老板显然已经和W很熟了,丝毫不惧W的威胁,“吃饱喝足了就外面请吧,小店要关门了。”
“你他妈的……!”
“好了,别吵了。”博士开口说道,“老板说得对,反正也吃不下,做了就是浪费了。酒足饭饱不是挺好的吗。就这样吧,走了。”
“还是这位客人通情达理。”酒店老板说着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在吧台上,“这瓶酒送您带回去喝,希望以后常来。”
“感谢,有机会一定再来。”博士点了点头,推了推怒目圆瞪的W,走出了酒馆。
两个人再次发动了摩托车,但W却没有向罗德岛的方向而去,而是开进了镇子。他们在泥泞狭窄的小路上拐了几个弯,然后钻进了一家旅店的后门。旅店的服务生看了一眼来人,见是W,什么都没说,让她带着博士走了进来,然后接过了她的摩托车钥匙。博士听到一阵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那家伙好像开走了你的摩托车啊。”博士说。
“是,我知道。”W一边有些踉跄地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放在别处了。不然,不就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了吗。”
W显然对这家旅店很熟悉,带着博士走进了地下室,然后来到了像是酒窖的地方。她推开一个酒架,揭开酒架后面的幕布,出现了一个暗门。两个人走进暗门,通过了一个不长的石头走廊,来到了一个房间。
W在墙上摸索了一番,啪嗒一声按下一个按钮,房间里亮了起来——博士看到这是一间类似旅馆的标准间的房间,有床铺,和玻璃围起来的简易洗手间,角落里还有一张木桌,但是没窗户。木桌上放着一些工具、枪械和武器;写字台下面堆着几个箱子,里面可以看到是弹药和药品。
“这是你的据点?”博士说。
“呵——啊……该说是据点之一。”W躺在了床上,伸了个懒腰,“狡兔三窟,不用我说你也懂吧。”
“唔。这么说,你让我来,是有什么行动吗?”
W扭过了头,看了博士一眼。
“哈哈哈,我有什么行动非得把你拉上,‘经理’先生?”她笑了起来,“我说了,只是喝酒而已。外面的天气你也看见了,我来这里,只是晚上不想淋雨回罗德岛而已。”
“你要是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我就不奉陪了。”博士皱起了眉头说,“你早点休息,我自己回去。”
“开什么玩笑啊,你自己回去?万一半路出个三长两短,凯尔希那老东西不得把我脑袋揪下来?”W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那么容易出三长两短的人吗。”博士说道。
“不出三长两短,那老猫也不会开心的!”
“…我没想到你还挺怕她的。”
“老娘才不怕她!”
W的脸涨红了,博士有点吃惊地看着她。说起来这是博士第一次看到W生气的样子,以前都是她在惹别人生气,但是博士没搞懂W的怒点到底是在哪。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别浪费我的时间。”博士厌倦了W的哑谜,表情严肃了起来,“我不回罗德岛,这哪有我过夜的地方,难道和你睡一个床?”
“噢!不愿意和我睡一个床上吗。”W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别废话。”博士有点烦了。
“好吧。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W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和我做吧。”
“啊……做什么?”博士一时间没明白W的意思。
“还能做什么?我很久没做了,想和你来一炮。”
听到这句话,博士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番发言有点冲击性啊,博士心想。
这小崽子在她妈的说什么呢。
倒不如说,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这个‘来一炮’,是我理解的那种意思吗。”博士终于开口说道。
“那还用说吗。”
“男女之间的,性交什么的?”
“……原来你是这样描述那件事的啊。”
“W,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很擅长惹我生气。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平时就一直在忍耐你糟糕的玩笑,而这次,我差不多快要忍无可忍了。”
被W这样捉弄,博士是真的上火了。但W的脸上并没有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促狭的笑容。
“你要打我吗?没关系,我不会还手的。但是我没开玩笑。”W无所谓地说道。
博士握了握拳头,但最终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手松开了。
“好,那我就认为你是在认真地和我谈话。”博士说,“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向我提出这种要求——你觉得我会同意?”
“你一个单身男人,我一个单身女人,来一炮,没什么的吧。就当是互相帮助一样?”W说。
“有这种‘互相帮助’吗?就算是我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也觉得这种事,不该是那么随意就来的呢。”
“不想?”
“当然不想!”
W脱下了外套,贴身的作战服勾勒出她身体曼妙的曲线。她张开双臂在博士面前转了一圈。
“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你要是让我评价你的身材,我会给一流的好评。”博士说,“但是,容我直言,我没有产生性欲。”
W的肩膀垂了下去,显然博士的话让她有些失望。而不知为何,看到W这样,博士竟然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你要是追求一夜欢愉,我觉得那些雇佣兵们…绝对会排着队想要和你做吧。”博士努力编着安慰的话,“从里面挑个你顺眼的不就行了,何必如此?”
“呵。”W笑了一声,意味不明,但显然没打算采纳博士的建议。
“那我要是请求你呢。”W说,“我求你你上我,你也不肯吗。就当是勉为其难也不行?”
“咳…我不知道该提醒你……要注意自己的语言,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尊严。”在W的“妙语连珠”面前,博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我想你也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的评价是什么样的。还要让它变得更糟吗?”
“我本来就是个粗野的人。况且在你的面前,我还需要尊严这种东西吗。”W毫不在意地说道。
“喂,这叫什么话?怎么说的我好像…践踏过你的尊严一样?”博士眉头紧皱了起来,“我尊重每一位干员。不,应该说我尊重每一个人,别说你这种人的我也会尊重,就算是那些我要干掉的家伙,我也不会无缘无故侮辱他们。”
“那你可真是风度翩翩。我每次杀人之前,都会尽情欣赏他们的绝望呢,因为那些混蛋全都罪有应得。”W笑了起来,“那么,尊重所有人的博士先生,能不能请您和我干……嗯……做那件男女之间的事情呢。还是说,就算我抛弃尊严地求您,您也还是要拒绝我?”
博士长久地凝视着W,这是他所面临的及其艰难的决定,其难度放在他这一生里,应该也能排进前5了。
在他面前是萨卡兹,说实话,是个非常美丽的女性,而且非常年轻。正常男人不可能会拒绝这种艳遇——前提是不知道W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上面的前提也是对其他人来说,博士并不是在担心自己会被W杀掉之类的。他所忧虑的,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身为干员的管理者,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和干员发生性关系,这怎么说也严重有悖职业道德了。
还有一个就是,最本质的最现实的原因,那就是博士他对W,发自内心地,没有产生强烈的欲望。不知为何,在博士眼里,W就像是那种……“自己的手下”的感觉,比普通的工作上下级的那种场面关系要更加亲切一点,发生男女关系的话会产生一种违背伦理的感觉。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讲,博士的骨子里是个爱面子的人,别人表现得越是卑微,他心中就越是不忍。W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博士又很难开口拒绝她。
终于,博士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不管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但从我的内心而言,我是不想让你难堪的。”博士说,“可是你的要求真的让我很难办。我根本就……且不说自己是违心的,就连身体都没法配合,你懂吧?”
“如果你心里不喜欢我,那把我想象成别人也无所谓。”W说,“或者把我想成没有生命的处理性欲的工具,也不要紧。”
“我不会那么做。你就是你,我不会把你当做任何人。”博士说。
“那你就是以【做不到】为理由把我拒绝咯?”
“不,我会……尽力一试。”
“可能以前没告诉过你……”W小声说,“我的名字是,维什戴尔。”
“我知道。”博士说,“我能把灯关了吗。”
“…嗯。”
啪嗒。
灯被关掉了,但是房间并没有完全显然黑暗,因为这间屋子也是安全屋,所以出口位置装了会在黑暗环境下发光的标识牌。当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光线,依然能看到人的轮廓。
博士看到W的身影在动,然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是在脱衣服。W大概是理解到博士不想再多说其他的废话了,所以就直接进入正题。于是博士也两下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博士摸索着来到床边,然后摸到了床上的W,然后发现W身上盖着被单。
是因为冷?是因为不想被看到?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盖点东西?博士心里想的都是些没头没脑的事情,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他本想直奔主题然后速战速决的,但是双腿间的东西偏偏毫无反应,毕竟心里的障碍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左思右想,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做,博士还是决定认真地去做。
“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博士轻声说。
“没有,你随意。”被单下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应答,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平日里那个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家伙。
显然,此刻在床上的并不是平时无拘无束的那个W。
“那么,我就自便了。如果你……总之,你可以随时喊停。”
没有回应,大概算是默许了。
于是,博士掀开被单也钻了进去。
他伸手摩挲着W的肩膀。刚触到W的时候博士感觉她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平静了下来。
这是非常纤细的肩膀,捏在博士宽大的手掌中,感觉稍微用力就会捏碎一样。说到底,W还是个少女。虽然平日里她的形象和战斗风格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年龄,但实际上,她还不到20岁吧。
博士揽过W的肩膀,把她轻轻拥在怀中。随着皮肤大面积接触,博士感觉W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虽然饱经锻炼,但依然非常纤薄如柳枝一般。博士心中不免涌起了一丝怜爱之情,虽然平日里是个混蛋,但此刻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啊。不过,虽然W的身体纤细,但胸前的丰韵却不输同龄人,博士能够明显地感到那一片温热的柔软,同时也感到W的呼吸稍稍变快了。
博士嗅到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整日风餐露宿的生活里大概没人能顾上什么体面,但是来到罗德岛上之后,各方面的物质条件还是较为优越的,W肯定也不会拒绝护理护理自己吧。但博士相信W肯定不会和伊内丝那样精通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所以洗发水的香气大概是W身上唯一的气味了。博士很清楚W也是爱美的,因为在他破碎的记忆中,W很早就涂着红指甲油了。爱美却又不知道怎样打扮,这不正是少女青涩的魅力吗。
当博士抛开W平日里那种让人恼火的印象,专注于她身为女性这一面时,身体也渐渐有了生理反应。博士把脸凑到了W的跟前,然后稍稍停了一下——要亲吻她的嘴唇吗,博士有些迟疑。不是恋人,却做这样的事情是否有点……
但博士马上就止住了这种瞻前顾后的想法:不是恋人,不也正在准备交合了吗。此刻,不该再过多犹豫了。如果被拒绝,到时候再停下也不迟。
鼻尖相碰、嘴唇相触,彼此的鼻息就是接下来动作的昭示。随后,博士便贴上了W那红玫瑰一样鲜艳的唇瓣、将舌头探入她的双唇。片刻,博士的探寻便得到了回应,他品尝到一股灼热的滑腻,那是W的丁香小舌……虽然有些笨拙,但那确实是W的回应——不是拒绝,而是用热情回应了他,并且手臂也搂住了博士的肩膀。他们的唇舌与四肢,同时纠缠到了一起。
拥吻间,两人仔细地吮吸、品尝着彼此的味道,以前那些莫名其妙的龃龉,仿佛全部都消散了。生理反应真是奇妙的东西,在繁育本能的驱使下,男女之间可以忽略一切隔阂,一分钟的时间,就让博士越过了心中的障碍。他的嘴唇放开了W的双唇,开始向下而去,品味着W脖颈犹如石膏雕塑一般粉白光洁皮肤,然后来到了W那微微耸立的前胸。
这对乳房精致而美丽,它存在的意义本是用来哺育自己的幼崽,是每个女人都有的东西。但雌雄躯体之间不同的部分就是两性相引的兴趣所在,所以在博士眼中,他们的魅力就犹如故意为了挑起男性的欲望而设计的一般。曾经有多少男人曾对它们产生过幻想、未来又会是哪个男人的孩子被它们哺育成人?博士想不出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此刻,这对形状完美的女性特征,就在博士的面前。博士伸出手,轻轻揉捏着那对绵软又不乏弹性的胸部,然后低下头,吻住了W胸前已经悄然立起的娇嫩顶端。W吐出一口热气,几乎要发出呻吟声了……几乎。她的身体一阵颤抖,双手捧住博士的脸庞抚摸着,然后忍不住将博士正在温柔吮吸的头搂在了胸前。
博士温柔地吮吸着,仔细品尝着W胸前的蓓蕾,直到被W的双臂勒得有些窒息才离开了她的前胸,继续向下而去。他的嘴唇经过W那精雕细琢般的玲珑肋骨、又经过她只有纤薄脂肪覆盖的健美小腹,来到了她几乎没有一丝赘肉的双腿之间。博士的鼻尖抵在W下体,轻轻闻嗅着她毛发的气息,他发现W的毛发竟然也经过了修剪,虽然没有可以剪成什么形状,但三角形的边缘非常整齐。这让博士不得不感叹W竟然也会在某些细节上追求精致。
当博士炽热的呼吸扫过W的双腿之间时,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博士明白了W根本不是她所表现的那样游刃有余,事实上她完全是在装腔作势。
嘴里说着什么“来上我”这种粗俗的话,但实际上只是为了掩饰她的不安吧,博士心想。当私密的地方受到关注时,不也和未经人事的少女一样,想要遮掩起来吗。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除非明确拒绝,不然遮掩是毫无意义的,只能更加挑起博士的探索欲。
博士用手指轻轻摩挲着W那闭拢的腿缝,传达着他的意图。W显然在犹豫,她一开始大概根本没想到会被博士这样仔细地关照。身为女性的部分被男人一览无余,任谁都得矜持片刻。但经不住博士的一再抚摸,W渐渐放松了身体、卸下了紧张的防御。终于,她缓缓地张开了紧闭的双腿,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坦露在了博士的面前——
虽然看不到,但博士能够嗅到一股和W洗发水一样的微弱香气,里面还略带一丝腥味,那是雌雄荷尔蒙的气息。博士的嘴唇贴上了W的花园,仔细品尝着那团花朵一样的柔嫩唇瓣。W的双腿不知所措地开合着,不知是该迎合还是该抗拒,她的手指插进了博士的发间,不停地轻轻抚摸着博士的头,显然博士的爱抚给她带来了愉悦的快感。突然,W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一下子绷紧了,因为博士正在亲吻她的私密处、用舌头拨弄她最敏感的核心。
“那里,不……”
不知是出于羞耻,还是因为难受,W终于发出了声音。博士闻声,停下了动作。
“唔,不要吗。”博士轻声说。
“……要。”沉默片刻后,W轻声答道。
这直白的答复,让博士也忍不住了。事已至此,他早背负上了责任,怎能让想要的少女得不到满足呢?之后就算W再说不要,他也不会停下来了。
博士轻柔地亲吻着V双腿间那团花瓣,拨弄着她顶端的花心,吮吸着她唇瓣间渗出的甘露。爱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将W的私密处濡湿了一片,她的腰肢轻轻摇摆着、呼吸更加急促了,博士知道W已经有感觉,于是将亲吻的位置集中在了她的核心。突然,W全身痉挛了起来,双腿紧紧夹住了博士的脸庞,一只手揪扯着博士的头发、一只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博士知道,她在自己的爱抚下高潮了。
待到W的呼吸稍稍平息,博士离开了W的腿间,将W搂在自己胸前。身体刚刚放松、依然沉浸在高潮余韵里的W,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博士怀里,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小女人的样子。
“有感觉?”博士轻声说。
W微微点头。
“为什么不愿出声呢?”
W微微摇头。
博士轻轻揉捏W的胸部,W将脸靠在博士肩头。博士的手指向下,轻轻拨弄W的花心,W便仰起头,微微喘息着。
但她就是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这幅样子,不知为何,让博士怜爱极了。博士已经完全忘记了W平时那副嚣张欠揍的嘴脸,此刻的W只想让博士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捧在手心里保护起来,不让任何尘土沾染她。
博士抱起W,将她放在床中间,然后拉上被单俯在了她的身上。懂得博士意图的W,顺从地打开双腿,向博士敞开了她的身体。
“可以吗。”
征求意见,对他人来说也许是一种风度,而对博士来说是一种习惯。但对W来说,显然是一种意外。她睁开双眼,捧着博士的脸,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的手臂紧紧搂住了博士的脖子、用力点了点头——一切都已无须多言。
“嗯啊……!”
终于,W发出了一声娇柔的嘤咛,因为博士进入了她的身体。那血脉偾张、微微颤抖着的男性器官,缓缓而坚定地探入了W蜜汁满溢的花径,一直到抵达她身体的最深处,两具异性的躯体,完全地联结在了一起。博士感到W娇嫩的通道里紧致而炽热,那温暖而细密的触感,是W体内的粘膜正将他紧紧包裹。
博士运动着身体,在W的身体里穿梭着,速度由缓而疾。而W将一只纤腿缠在博士的腿上,仿佛是为了固定这个贴合的角度一般。她向博士敞开了身体,任由他贪婪地享用自己的温柔,博士能够感到她阴道里的阵阵紧缩,她正在轻微地阵阵高潮。博士睁开眼,默默地欣赏着身下的女孩的媚态。他看到W正明眸紧闭、秀眉微趸,贝齿轻轻地咬着下唇。显然博士的疼爱让她沉浸在满足的快感中,却又在努力地对抗着自己的本能反应不发出声音来。那半是妖冶、半是为难的娇媚,让博士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攫紧了,他忍不住脱口唤出了W的名字:
“维什戴尔……”
博士感到W的阴道里瞬间收紧了,同时收紧的,还有W的手臂和腿。
“嗯……哈……”
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一般,W在嘴角漏出了轻轻的呻吟声。这一直没能听到的娇喘,强烈地刺激了博士的情欲。
“维什戴尔……维什戴尔……”博士忍不住再次呼唤。
“是……啊、嗯……啊……!”W迷离地呜咽着,“我在……我在这里……”
“我……感觉快要……”博士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你的腿!放开,让我出去……!”
“别离开。哈……啊……占有我吧……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嗯……”W发出了忘情的呻吟,“啊、嗯……我是你的东西,永远都是,队长……队长……!”
队长……?一瞬间,博士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这个情景、这个感觉,是如此的熟悉。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怀里的女孩,容貌、身姿、举止,火热急促的呼吸,努力压抑着的声音,和从嘴角漏出的柔声呻吟,全都熟悉得犹如昨日。但是,他没能抓住那个闪过的瞬间。
……那是,何时来着。
博士记不起来,但他此刻也没有闲暇去挖掘自己的回忆了。他只能跟随着记忆的碎片,以及自己的本能——
“我的。我的……“博士已经到达极点了,”维什……戴尔……!!”
“是,你的……”W的手臂、腿,还有阵阵痉挛的阴道都在紧紧缠绕着博士,“嗯、永远属于你的,维什戴尔,哈啊……!!”
终于,博士在W的身体里猛烈地爆发了,两个人同时抵达了情欲的顶峰。包含着生命讯息的体液,注满了萨卡兹少女身体的最深处。
W大概是累坏了,接受了博士的琼浆后,只顾上亲吻了一下博士的脸,然后还没等博士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就沉沉睡着了,胳膊还搂在博士的脖子。一整夜,W都紧紧贴在博士的怀里,仿佛在寻求庇护一般。
而博士,则非常在意W说的那个词,“队长”——但是他想不起有关这个词的细节。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和W,或者说维什戴尔发生这种关系。
第二天W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醒来后又在博士的怀里躺了一阵才穿衣服,其他人大概没法想象这个疯子撒娇时的样子,就连博士都没法想象。但博士会记得W从床上坐起来时看自己的那个目光——饱含着水一样的柔情,就像是热恋中的少女看自己恋人的眼神。
回到罗德岛后,所有人都感觉W像是变了个人。她的疯劲明显小了很多很多,具体就是说——做事依然像个疯子,这点大概是改不了的,但是她不说那些疯里疯气的话了,偶尔甚至会随手帮别人一点小忙,这让不少人感到非常的不习惯。W还让伊内丝给她找了个学习文化课的培训班,在学了一阵后,她甚至开始学习医学知识,这让人更加感觉她有问题了。大家都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安,最后凯尔希只好出面保证不会让W参与任何医疗有关的工作,方才稳定了人心。
当然,这件事也没有引发太长时间的关注,因为W本身并不常驻罗德岛本舰,因此充其量是给大家增加了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不过对少数人除外。
两个月后。
这一天,博士如常辛苦地工作了一天,然后天色稍暗的时候才准备离开办公室。当他刚打开门,就发现伊内丝站在门口。
不是站在门口旁边,而是站在正门口,仿佛一直站在那里等博士一样。
“都下班了,有何贵干?”博士纳闷地说。
伊内丝没说话,走进博士的办公室,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伊内丝看着博士的眼睛说。
“什么问题要锁上门说?”
“W说,她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博士的思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啊,什么意思?”努力整理了思绪后,博士说。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伊内丝皱起了眉头,眼神像针一样锐利。
“你是想问我她和哪些男人来往过?”博士移开了目光。
“我不需要问那个。我知道W绝对不是和野男人乱上床的女孩。”
天呐,这个时候你倒想起来她是个女孩了,博士心想。W整天跟个疯子一样,你如果想扮演W老妈的角色,那为何平时不好好管管?
“好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大概是我的。”博士也没什么想辩解的。
“真的是你?”伊内丝眼睛里的震惊溢于言表。
“……莫非我应该否认?”博士有点后悔自己过于坦白了。
“不,虽然我认为你是唯一有可能的人,但这个可能性也在千分之一以下。”伊内丝陷入了沉思。
“那你是来对我问罪的吗。”博士说到。
“问罪?不不不。W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会干涉她这方面的选择,况且你现在也是个‘体面人’了呢,这样说不定……也不错?”伊内丝说,“我其实是想说……呃,萨卡兹本就是母系社会,孩子是社会抚养,不知道父亲是谁是常见情况,你不用太在意。没事的。”
“为什么我觉得你像是在安慰我?W和我之间有了这种事,你觉得这……是合理的吗。”
“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孽缘难尽吧。”伊内丝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博士。
那是一群佣兵的合影,照片里有十来个人,伊内丝、赫德雷、博士以及W都在里面。博士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和现在几乎没有变化,而W则相当年幼,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似如今那疯样。
“W是在你的庇佑下长大的。当然,那时候她还不是W。”伊内丝说,“刚当佣兵的时候,很多人都欺负她,里面有些难缠的家伙,我和赫德雷也不可能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照顾她——萨卡兹之间的交往不同其他种族,团体会保护成员不受外部欺凌,但内部的欺凌却很难处理,一段时间内这事让我相当头疼。后来多亏了你才解决。”
“我怎么了。我干了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从来没解释过。你之前在战斗中罩过W不少次,这姑且不提了。也许是因为你整天看那些男人对W拉拉扯扯的看烦了?总之就是有天晚上,你把W喊进了你的帐篷。然后第二天一早,你就对其他人说:‘维什戴尔以后是我的东西了,谁敢动她一根毛,我就剁他一根指头’。从那以后,W就一直睡在你的帐篷里。你大概忘了吧,那时候你可是个凶恶的家伙——既不是萨卡兹,做事又独断专行,所有人都怕你,因此再也没人敢欺负W了。”伊内丝说着稍稍停了一下,“这件事我一直想问,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忘了。”博士说。
“哈,当然。”伊内丝无奈地一笑,“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对W这个孩子是怎么看的?过去就算已经彻底遗忘了,但对人的感觉,不可能一点都没有留下吧。”
博士回忆了一下。当然,过去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W在他的身下,忘情地叫着“队长”,他相信他和W那时候一定做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为什么呢。他真的仅仅是出于对W的保护才那么做的吗?
博士不那么认为。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和没兴趣的女人上床。如果只是为了保护W,那么只要做做样子就足够了。以他现在的性格,甚至都不需要做样子。不过就算是在那个动荡的过去,他也不会为了排解性欲就和W上床。
博士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看到W那副飞扬跋扈的样子就上火了,因为在他的心底,W应该是个和那天晚上在床上一样顺从的少女,而不是和一个疯子一样的佣兵。
她该是维什戴尔,而不是什么代号“W”。
而博士也明白了,自己是有点喜欢W的,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是。那时之所以两个人没有进一步的发展,恐怕只是因为佣兵这种身份的人,不会考虑“未来”这种东西。更遑论没过多久,命运就把他们推进了无法想象的惊涛骇浪之中。
但是现在,大概又是不同的局面了。无论如何,罗德岛这边姑且算是安全而且稳定地运行着。那么既然两个人再次相遇,若是W想向过去的因缘问一个结果,他无法拒绝——
不过,自己可不是萨卡兹。如果自己真的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绝对不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你说的这些,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博士说,“而且我也不知道W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你喝那个酒了吧。”伊内丝说。
“嗯?”话题的突然转变,让博士有点没反应过来。
“W没带你去萨卡兹饭馆喝酒?”
“哦,喝了。是那个什么——她没告诉我那个酒的名字……是萨卡兹本地酒,兑了维多利亚的饮料。我还带回来了一瓶当纪念呢。”
“自由卡兹戴尔。”伊内丝说。
“什么?”
“酒的名字。那天你喝的是一种调制酒,叫做‘自由卡兹戴尔’。”伊内丝轻声说道,“卡兹戴尔的糖酒,和维多利亚的可可饮料,按一比四的比例混合。做法很简单,每个萨卡兹都知道这种酒。”
“……为什么叫自由卡兹戴尔?”
“‘自由’不是维多利亚的专利吗。”伊内丝笑了,“乌萨斯是专制的、卡兹戴尔是残暴的、萨尔贡是野蛮的……只有他们才懂什么是自由。这就是他们持之以恒地输出的理念。只要人们都像他们那样,就会生活在秩序和繁荣之中,就‘自由’了。听听,多美妙啊。”
“但萨卡兹人不可能这么想吧。”
“当然。在萨卡兹眼里,维多利亚人算什么?一群迂腐之徒。他们凭什么来定义别人的‘自由’。”伊内丝说,“不过,萨卡兹人喜欢这个名字,充满了他们对家园……和理想的向往。卡兹戴尔是家乡,而自由,就是他们所追寻的一切。”
“我知道一些卡兹戴尔的历史,那里经历了许多次战乱,而战乱又多以自由之名。”博士说,“无数萨卡兹人为了自由而流血或者死去,但卡兹戴尔至今依然十分动荡……说来讽刺,‘自由’这个词,在维多利亚的语言里和‘免费’是同一个词。我想萨卡兹的语言里,自由肯定不是免费的。”
“是啊。被歪曲、被恐惧、被驱逐,萨卡兹人的自由,绝不会免费……不如说,你不会知道那代价有多么高昂。但是即便是流血或者死去,但他们依然会去追求,因为萨卡兹,应该是自由的。”
“呵呵。”听了伊内丝的话,博士笑了一声。
“笑什么?”伊内丝说。
“我在想,每个人都向往着自己,可到底什么是自由?为所欲为吗?”
“为所欲为,这个词很贴切。也许就是那样。但是很多人,包括很多萨卡兹,他们所欲为,其实是很少、很简单的。他们不像你这样渴望着庞大的东西,他们只是想吃饱饭、有个温暖的屋子,然后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但这个世界经常容不下这样小小的期望,他们不得不拖着患病的身体四处流浪,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你知道的,芸芸众生,往往如此。”
“也许吧。不过,这和我们之前谈论的话题何干?”
”对于W来说,‘自由’曾经也是这样微小却又遥远的东西。但那时至少我们还有所期待。而特蕾西亚出事后,W性情大变,她的内心只剩下对复仇的渴望,我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我曾经一度觉得,她大概永远会被困在复仇的牢笼里,再也不会得到自由了。但现在,从来到罗德岛之后,她变了。虽然她依然表现得疯疯癫癫,但那只是在故意作态。她的心正在慢慢平静下来,我能够感觉到,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再次见到了你。我认为她对你不仅仅是有好感。你是唯一一个她曾经依赖过的人。你给了她一种希望,知道吗,那就是……自由,或者至少是自由的影子。她选择了你,就是在表达一种自由——你不要以为这很容易,请你去喝酒,她一定也用了很久才鼓起了勇气——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感到自己依然有值得追求的东西。”
“我最近就会和W谈一谈。”博士点了点头,“虽然我没法马上给你答复,但我保证我会负责任的,不论是以前的事,还是以后的事。”
“好吧,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你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我也能理解。虽然现在的生活还算平静,但谁知道是不是只是一时的幻觉呢。”伊内丝的语气忽然有点惆怅,“不过,我是有点羡慕W的,年纪轻轻就要当妈妈了。我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呢?总是瞻前顾后,永远都没完。”
“是的,你是该认真考虑,毕竟你也有这样的自由,而且我强烈建议你这样做。”博士非常严肃地说道,“不然的话,我也会感到有点困扰,或者说是打扰了。现在,能请你把我的办公室门打开吗?我不想它被它赫德雷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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