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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这样的战斗方式有失稳妥。

　　御侍如此断言道，早早挂上close的餐厅里满地猫狗，始作俑者同她面对面，一言不发，让上司的话兀自落地，一时间只剩雨声填充这段空白。但这并非知错不改的负隅顽抗。

　　“要是有个法杖也不至于这样。”御侍还在说，背后的猫狗逐渐化作光点消失。“我去找人问问解决方法，你先别说话了。”

　　罪魁祸首终于点点头，欣然接受了自己用不幸换来的假期，不说话对他而言本就算不上难事，哪有这么多话好说呢。

　　直到向同伴们传达过没事回到自己家十分钟后，他，欧培拉，终于意识到自己人生的不幸从来没有冷却时间。

　　“欧培拉！我从御侍那里听说……你还好吗！”

　　怎么会漏报一份平安呢，他平静地想，本来以为梳芙厘也出去探索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能像个世外高人，不作言语，先起身找了张纸。

　　没事，少说话就好了。他写。

　　原理是什么呢，总之就是他不幸受到堕神的神秘影响导致灵力无法控制地过度放出，加上他施法的载体是自己的喉舌，就构成了这次滑稽的事故：因为所说之事一定会成真而不得不三缄其口。不过他没法也没兴趣从头阐述这件倒霉事，只能含糊其辞，当然也可以取个同义，善意地安慰：过段时间就好了。

　　梳芙厘想说什么似的，又踌躇不决，半天没开口，抽走他手里的笔，接着写……

　　担心你。

　　觉得只有我在说话好奇怪。

　　面对面写信也很奇怪，欧培拉又去抽了只笔。平时其实大多时候也是你在讲，这句且按下不表。

　　不出两行，又是沉默，欧培拉把目光从接不出下文的纸上移开，同梳芙厘的视线狭路相逢，又见他慌忙瞥开眼，像出默剧。窗外的雨声不停，仍然是场倾盆大雨。

　　他冷不丁想起刚回来时应声出现的猫狗，忍不住抿嘴笑笑，完美错过了梳芙厘脸上异常的表情。

　　下一秒，突生变故，刚生出没多久的笑凝固在脸上，对面人攥住他握笔的手，戏谑到，“在笑什么？”

　　他想动笔，拗不过半职业杀手的手劲，偏也不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对方离开椅子，走到他身边，“你看见我就不笑了，真是伤人心。”

　　刚刚也不是因为梳芙厘笑的，欧培拉想，这个也不得不按下不表。

　　“你也不会瞪着他看。”对方虚情假意地哀叹，最好下一句别是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你的情感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因为我而笑，因为我生气的模样……”

　　“我只能从他眼里看到你笑，不会很不公平吗？”

　　他唯一能表意的手被制住，实在想说你能否停一停，别说了，刚吐出几个字音，时间便像被无限拉长一般，动作静止，声音寂没……因为言语表叙不清，那单独的字符桎住了这一方小天地，代价是灵力极速的枯竭，以他目前的力量，强行让人恍神都只够几分钟时间，更别提让人强行静止——

　　倒霉透顶的人生经历再添一笔，灵力枯竭时飨灵会眼前发黑，四肢脱力，好像有根针捅进脑子里搅了一通，天翻地覆，差点叫人昏死过去，截止此时，不过三十秒。

　　几息之间，他从尚能与“梳芙厘”角力到靠他拉住才不至于软倒在地，人生无常世事莫测，不过如此。

　　“喂……”

　　在说什么？

　　他听不分明，不耳鸣就已经很好，怎能要求刚在三途川边淌了下水的人即时回应呢。虽然大多数时候，面对这个“梳芙厘”，他的回应通常不重要。

　　随着灵力一起到来的是温热的唇舌，或者应该反过来。一个不缱绻，也不暴烈，只是为了维生而交渡氧气的吻，只是不幸他是缺氧的那个。

　　现在他总算听得清被落下的问句，“梳芙厘”问，“还有力气吗？”又问，“刀在哪里？”他开口想答，被一把捂住嘴。又是一遍，“刀在哪里？”

　　为什么非得如此，他挣回一线清明，第一个念头竟是生气，不知道冲谁，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脑子糊涂，他想，“我不想你伤害自己啊”。

　　梳芙厘擅长察言观色，“梳芙厘”也掌握一二，他略微松手，“不想告诉我？”

　　“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他想，眼下灵力不致亏空，只要再不说话，迟早会恢复，不过时间长短。

　　只是心里能想，口不能言，理解者差点火候，酿成惊天误解，亦或不是，两人竟就着这点误差，各自生了好大一通气，再接吻时更是不得章法，像要在嘴上讨场胜负来。当然没胜没负，真是好久没打过这样幼稚的仗。

　　“真是没想过我也会有要你闭嘴的一天。”“梳芙厘”说这话时终于把手捅进欧培拉嘴里，算是换种方式实行言语管制，受害者手软得像没骨头，加上舌头也没能成功阻止这一加害。放在平时他必定要咬下去以示反抗，至于力道与后果则另行谈论，今天真是气得晕头转向，偏使劲避开不咬，左右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结果被捉住舌头，“防止你再不小心说点什么出来。”

　　这是我想的吗，欧培拉不忿，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梳芙厘”笑他，“我们是共犯才对。”

　　传递灵力无非这几种方式，冠冕堂皇地说左右是离不开体液交换，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爱，没人规定两个孤独的非人生物不能拥抱，只是没这么狼狈过，再进一步地算，就是有待商榷的自愿合奸与自愿合奸之分，好像也不对？只是欧培拉实在没法再分神想这个，“梳芙厘”操进来时手指也跟着动，擦过舌根让他差点吐出来，弄得好像上下同时挨操。他很想推拒，但不能说话，摇头更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这位不贴心的床伴当然不会追随他的动作，戏弄和惩罚性质对半分——这会儿他总算领悟言语之重要性，可惜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点含糊其词的呻吟，在床上约等于助兴，没法拥有实际含义也不能有。撇去这些所有不提，体内的灵力倒确实重新充盈起来，实在好过自己昏睡十天半个月。但同时他也没法道谢，没法叫停，在手心写字这事不是人人能读，他也没法取得笔墨，最后只好沾精液写到自己身上，一天干尽三辈子荒唐事。

　　“终于活过来了？”“梳芙厘”调笑，像乐见他焦急，“那我的报酬呢？”换来一戳，直中面门。

　　有时真觉得他奇怪，能对自己不管不顾，却偏偏爱护梳芙厘到温情的地步，对与梳芙厘一般无二的“我”又冷眼相待，既想远离又不离开，既想伤害又怕留下痕迹，好像神经错搭，把情感统统混作一团，只创作出一个怪物，笨拙到让人想笑。只不过我们半斤八两，谁也不能笑谁，谁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是因为什么，又是为什么既想抓住他，又想放他自由呢？

　　“说笑的。”

　　他说，心里想着，口上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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