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和指纹有什么关联吗？
荧光屏碎裂的角落如蜘蛛网般散开，像是每个人身上独有的独特嵴纹，又像是家族的纹章或是氏族的图腾。指纹是现代公民的身份证明，图腾是古代群体的共同身份认同，可无论哪个，遭遇预想外的冲击都会碎裂，如同现在的我们一样，被排除在秩序之外。
倒不如说，对八千代而言，也许这才是正常的状态？毕竟现代法权管不到月球公主，八千岁的电子幽灵和国际法的道德幽灵状态也恰恰相得益彰，月读就好比漂浮在公海上的松饼，谁家海鸥见了都想叼一口……海鸥真的会吃松饼吗？
“彩叶！你醒啦……不需要再睡会吗？”
八千代对着屏幕上皲裂的玻璃纹路研究得正欢，看着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的彩叶，那眼角的青黑愈发严重起来，逐渐与那个她初来地球印象里濒临界限的老爷爷彩叶开始重合。
虽然感觉这样很不好，但八千代心跳不自觉快了几拍。
她有努力不让房间的布置往她们曾共度无数时光的破烂公寓去靠，可无论如何，只要人还是那个人，往日种种便刻在眼底，不可轻易抹去。
“嗯，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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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品A（酒寄彩叶） 穿孔
实验品B（月见八千代） 窒息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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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下巴搁在八千代肩膀，彩叶没有管浑身僵硬的八千代，径直将手穿过了她的腋下，指尖点着那短短的文字，不容置疑地，仿佛那是一个点击执行的程序。
“彩叶……”
你今天很不对劲。
八千代没有直说，她只是偏过头去，妄图从那碧波荡漾的深潭中捞出些许头绪，却只是兀自被燃着不可言明欲望的眼神给吞没。
啊啊，真是的。
这不是让我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吗？！
八千代将头撇向另一侧。
“轮流，对吧？”
没有理会八千代的退让，彩叶将头再靠近，吐息喷洒在她耳廓。
“嗯，啊，对……对的。”
眼神躲闪，根本没动脑的下意识反应。
“……穿孔，额，就是说，给身上打洞……对了！可以给彩叶打个耳洞，这样也是符合要求的，对吧？！”
主播的职业素养让她多少反应过来了，双手握拳上下错开，搭在耳侧，挡住窥探的视线，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八千代。”
“哎？”
八千代转头过去。
稍稍离开，眼前人是熟悉的神态。
双手合握，完全是粉丝的信徒状态。
支支吾吾地，彩叶如此说道：
“能不能……在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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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给自己的身体做艺术表达这一块，可以说是人类贯穿古今亘古不变的传统，图腾纹身，穿孔戴环，到了现代则更加花样繁出，人们甚至愿意给自己脊背穿上几十个环，只为了将自己吊起来。
将意志的表达嵌入身体经验，或是纯粹的感官享受，无论是哪种，八千代都无福得享，毕竟她不存在身体。
虽然作为承载了大型社交平台功能的月读，自然拥有捏人选项中的伤疤和瘢痕的设定，但那也都是贴图彩绘级别的，点击即可装卸，不存在越线的装饰。
至于现实？八千代从未设想过她有朝一日还能具有身体。
更不用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届凡人的彩叶了。
“为，为什么？……会很痛哦？”
八千代通过神经分布和骨肉分布等各种豆知识，磕磕巴巴地试图打退彩叶那危险的想法。
“………………因为，你以前不是也有嘛。”
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
却堵得八千代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那也只是初回错版周边……！”
作为辉夜的她，在彩叶家里见了无数次彩叶对神龛里的八千代立牌祈祷或是注视的画面，自然也深刻地把那位八千代的样貌深深刻在了心底。
纵然之后和八千代联动的时候确定了平时的装束不存在那种东西，她也鬼使神差地，给厂家递上了那一版的设计图。
“那难道就不是你吗？”
是吗？不是吗？八千代自己都没有答案。
毕竟连【月见八千代】这个形象本身也是先果后因的产物。
辉夜曾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否能成为八千代，成为那个让彩叶魂牵梦萦的存在。
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刻，看着彩叶那熟悉的痴迷的神色，她却畏缩了。
她成为了八千代，在无数次以亲切温热的目光注视着彩叶的成长时，可，当她欣喜地想要向着心中那个瑟缩的辉夜道喜时。
她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个无忧无虑放声大笑的金发孩子了。
八千代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月见八千代，但她可以确定的却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闪闪发光的辉夜姬了，哪怕像现在这样卑劣地待在彩叶身边，也再也没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辉夜成分。
八千代略有些出神地注视彩叶，这时，偏过头去的反而是提出条件后害羞的彩叶了。
也因此，她压根没注意到彩叶在那里细碎呢喃的，什么“只属于我的八千代”，什么“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什么“啊啊啊这完全不就是告白吗像情侣一样凑对实在是太冒犯了八千代不会讨厌我吧看她一点动作没有肯定是吓到她了呜呜呜GACHI饭的丑态完全暴露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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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下纱布，取下敷好的麻醉霜，八千代用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锁骨上的皮肤，凉凉的感觉让皮肤微微收紧。
“……彩叶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
她对待这块皮肤的态度犹如擦拭一块珍视的画布，很快，标记笔在事前选好的位置画好两个蓝色的小点，连成线，再三确认避开了主要血管与神经丛的八千代试探着麻醉的效力。
“八千代很熟练，所以，我很放心。”
这孩子一脸“是你就好”的表情，让八千代不由得感慨，她这份对偶像的浓厚情绪实在是太危险了，八千代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求，哪怕会留下永久的痕迹，对方也会欣然接受。
到底要俘获我到什么程度才算完啊……
八千代一手拿夹子夹起那一层皮肤，一手用穿孔针垂直快速地刺入表层——明显的压力和短暂的刺痛让彩叶汗毛倒竖，但她脊背挺直，一动不动地任由八千代行动。
通过巧妙地滑动针尖开辟好L形腔隙后，八千代就迅速抽走了那根穿孔针，中空的穿孔针末端的锚基就这样留在开好的孔内，只消拧上对应螺纹口的小圆球，锁骨钉就大功告成了。
“虽然我不明白八千代你的经历，毕竟八千年太长了嘛，至少在直播中有说的部分我都有记得……但至少也告诉我为什么八千代对处理伤口一类的这么熟练嘛，难道，八千代经常受伤吗？”
为什么反过来被彩叶怜悯了啊……！
八千代取来生理盐水，为彩叶轻轻清洁伤口周围，她的技术很好，甚至没有出血。
“小八是AI，所以其实不知道有身体是什么感受呢。”
这样也许有些坏心眼，作为辉夜的那段日子是无可置疑的享受了色香味俱全的滋味，可也完全没有错，毕竟八千年都是作为旁观者的视角。
“……是吗？”
彩叶没有再发声，她只是低头藏好黯淡的眼神。
直到八千代为她贴好防水的保护膜。
“好了，不要剧烈运动，衣服不要蹭到，暂时别碰水，还有就是不要拿手去碰……嗯，大概就是这些吧？”
八千代大舒一口气，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肉眼可见放松不少。
可当彩叶凑到她跟前时，这份余裕又被她的吐息完全吹跑了。
“不，不行哦！……用嘴巴的话会沾到水的所以不行。”
八千代向后退去，腰身下塌，两手在身前比出一个大大的叉。
“你在想什么？！”
彩叶几乎想要把手指怼进屏幕上那个4/10的完成度，让八千代好好看清楚，今天的课题已经完成了……而且也压根没有那个部分！
对于八千代的主动（？），她几乎有些傻眼了。
在你眼中的我就那么饥不可耐吗？！
……也罢，这样也好。
她牵过八千代的手，放在自己袒露的胸襟上，八千代无名指一跳，避开那刚打完的锁骨钉。
“……八千代，也……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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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叶？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八千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她看着彩叶长大，看着她从跌倒会躲在家人怀里哭的孩子，变成独自打工支撑学费的东京漂，看着她对自己亦步亦随，从窝在被窝里捧着手机跟她倾诉心事，到第一次进入月读来看她的演唱会，看着她进入这个房间，从一开始的恪守分寸保持边界，到恳求她刻下属于她的印记……
明明是极致退让的姿态，八千代却觉得十足烫手，她的小粉丝心底的欲念被自己亲手放大、扭曲，被她逼成了这副进犯力十足的样子。
可以说，完完全全是为了她，彩叶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八千代，接下来要说的，全都是我的自说自话，不用介怀，也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只是一个粉丝的普通来信。”
因为自己的手被彩叶放在她胸口，所以深呼吸的起伏也摸得清清楚楚，能数出厘米的刻度。
彩叶的手握她握得更紧了。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说，我其实是八千代的粉丝……话说这也早就暴露了吧。从小时候就一直喜欢着了，不是什么老资历的自傲，我知道八千代是个很温柔的人，经常互动的样子都有看着，只是我擅自代入进去了。”
不不不，我是有对你特别饭撒的哦？拜托请注意到，不，果然还是不要注意到比较好吗？
“对八千代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日常咨询吧，毕竟每天要回复的人那么多，我的困扰也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滴。可是，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只有你一直陪伴着我，在最近的距离。”
不是这样的，只是那样的人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出现而已，芦花也好，真实也罢，bamboo打工的后辈，出现在你生命里的好人数不胜数，他们都会陪着你走下去。
况且，会有人来替我爱你，比如叫辉什么夜的不负责任从月球上跑出来的顽童公主之类的。
八千代想要张口，却被彩叶竖着的一根食指抵住嘴唇。
“八千代的出道曲，remember，还会再唱吗？因为一直都有在看着，所以知道，八千代经常看着我看不到的地方，用仿佛思念着远方的某人的语气说着。而我只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你。当然，绝没有想要入替的想法，好歹是有身为偶像宅的自知之明的。”
哪怕这么说着，八千代从她盈着泪的眼眶中，彩叶改指为掌，反手盖住了八千代的唇。
可哪怕不盖住，八千代也不会说出口。难道要说我思念的人就是彩叶你吗？彩叶就是彩叶，无论是在未来还是在现在，这在八千代看来不是问题，可彩叶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她会把将来的自己也认定为是自己吗？
就连八千代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被称为过去的那个辉夜，这还是在她保有记忆的情况下。
她只是吻了彩叶的掌心。
“抱歉，在说什么，我自己也不明白了……”
彩叶很快止住了抽噎声，她拭去眼泪，接着说。
“所以，当你出现在这里时，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我不想强迫你，也并非是要表达能和你近距离接触而窃喜，只是，不要有顾虑，好吗？
包括这颗锁骨钉，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也全都是我的妄念。
如何处置，任您喜欢。
酒寄彩叶，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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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代忽地明白了。
比起美梦成真和对偶像的贪念，比起公平的、你来我往的、以物易物的尊严交换，更多的是不真实感。
不合常理的规则，不合常规的发展，不明缘由的亲近。
她所有的鲁莽行为皆因一切都太如梦似幻了，行差不慎地一脚倒进灌木丛，身上挂满的不是苍耳而是棉花糖。
她需要一个可锚定的真实。
哪怕痛楚，可痛提醒人活着，是求生欲发出的最原始的信号，是身体本能最直截了当的警告。
她被迫只能以那样的事物，去链接她的过往和此刻的真实。
将她每个日夜所思所念的实物，将那一份偶像背负在身，如同每个苦行僧，或是背负着十字往掌心钉钉的修士。
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踏入的庇护所。
可她的“神”就在此处。
八千代会告诉她什么是真实。
“嗯……这位粉丝的来信，小八收到了哦～哎呀，果然深夜环节就是容易有感性发言呢，可是呢，先不要急着嘲笑嘛，说什么又一个被八千岁老女人夺走真心的，KORA！小心给你封号哦？顺带一提解封需要说八千遍八千代是好女人，必须是真人语音，不要想找其他人代读，小八……哦不，fushi会盯着你们的哦？
……虽然尚且稚嫩，说的话也是已经被开发完毕的定型文，但，每个人的真心都值得被重视。八千代我不至于说什么真心至上纯爱万岁之类的话，可是真心还是谎话，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哦～？”
八千代捧着彩叶的手，不让她抽离，掌心被湿热的吐息挠得痛痒，结出一层露水，权当八千代直播常驻的立麦，彩叶知道她的习惯，自然知道接下来要被做些什么。
指尖发颤，退缩的势头连冒头都不被允许，八千代捂着她的手，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皮肤上，声音也小得几不可闻。
【我的手可不是人头麦？】
竟然下意识地想发弹幕吗，在这种情况下，你真的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吗我亲爱的小右？
彩叶几乎要对着丝毫不敢动弹的右手无能狂怒了。
“比如这位粉丝小姐，嗯，小八一眼就看穿啦——八百代神明的大家应该知道吧，除了主播联动的合战杯赛，八千代我还举办了不少粉丝向赛事，其中最值得称道的就是那位开着默认AVATAR却夺走了每一届冠军专属礼物的神秘粉丝？哼哼，其实根本不是小八黑幕不想给你们冠军专属的粉丝福利奖励，只是这位粉丝实在太坏了，每次收到了礼物却一声不吭，骂名只有可怜的小八来担了，哟哟哟（假装擦眼泪）
可是，明明是这样低调的人，发表演唱会REPO却比谁都积极，八千代在台上唱的每首歌，跳的每支舞，都能收到满满的反馈呢～只是非常可惜，每发一次感想就切一次号，这种小把戏可骗不过管八大人呢～什么，权限狗？小八只是泡在水里的可怜小蜉蝣不懂你们陆地生物勾心斗角的生活呢，况且这么明显的笔触看不出是同一个人的神明们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蛋吧～（跳起捉泥鳅舞）”
【不要再编弹幕了，这里又没网络！还有不要拿我的手当作捉泥鳅的壶！】
“哎，也不怪你们看不出来，毕竟你们可不是小八，根本没有和粉丝小姐长时间近距离地接触呢～虽然小八关了在线时长的显示，等级徽章的牌子也是人人平等不分周年不分先后，但是八千代其实是知道一切的哦？才不是后台数据这种扫兴的答案，任谁都会注意到每场直播都来捧场的粉丝吧，这不是偶像的基本素养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设置啊！这不是完全没作用只是在骗粉丝（比如我）吗！】
“嗯？——怎么都在说窥屏狂啊，好歹尊重一下AI Liver的数值计算能力吧！如果这都做不到的话那不是连最基础的LLM都比不过吗？10+9等于多少？不要问这种可能导致角色重叠的问题啦！小八没上过学，错了也很正常对吧，联动的学习企划不算哦？不过说到学习，八百代神明的各位应该还记得吧，不记得也没关系，八千代还记得，就大发慈悲来提醒提醒吧～答案是在两千回纪念的时候有读过粉丝投稿的二次创作～棉花糖投稿里来的《月下轻纱❈放学后的女神与我》、《不存在的社团✸只属于你我的秘密》、《上锁的体育器材室✺暴雨、尘埃和潮热》……”
【为什么你会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笔名都自杀了！就是说为什么梦女文也要大声朗读虽然停顿也很好配音很专业语气很投入情感也充沛完全就是一流顶流最强的声优呜呜呜……】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月下轻纱》里用上了出道回鲜为人知连切片都没人切的既非黑历史也非节目效果的片段做串通首尾的伏笔，《你我的秘密》写满了那些非死忠粉决计察觉不到的习惯，《体育器材室》的每个姿势更是串联起了每周年的主题，实在是令人感叹，为什么没有人能察觉到‘体学’的美妙呢？这样八千代就不用自己组建分身议会来探讨这旷世神作了！”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挖坟都是拖您的福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怎么几百年前写的文都能经常被无缘无故翻出来发展下线，原来都是您一个人做的吗！请主播节约些电量好好直播！】
“当然～小八可不是那种贪图才华的人～所有粉丝在小八这里都是平等的哦～小八才不会说因为粉丝小姐周边和线下活动全制霸所以比其他粉丝更加平等之类的话～对吧～～～”
【……那不是更不应该了吗！月读的营业资金难道全是八千代的粉丝经济……不，或许真的可能？】
“想知道到底这位粉丝小姐是怎么被小八记住的吗？其实，最重要的是，每天都坚持跟小八问好！这可比你们这群嘴上说着八千代天下第一爱你唯一实际上游走于各色直播间们的DD诚实哦？”
八千代在她的拳尖落下一吻。
彩叶几乎要宕机，“黑历史”被和盘托出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亲自做这事情的还是她所施于的对象，那个永远以最乐观最积极面相向着月读众播撒欢乐的月见八千代大人，那个她的推，她的偶像，那个她完全不敢奢望将她所做的一切铭记于心的人。
“彩叶，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从来没有忽视过哦？所以还请对自己更多放点心吧，好吗？哪怕只是作为粉丝而言，八千代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你可是我的第一位粉丝啊，比谁都在那之前，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虽然在忘之前得先知道才对～
“我，我才没有……”
像是在宣布哄小孩的环节就此结束，八千代吻上了彩叶的唇。
可不能给最爱的粉丝留下八千代是一个草粉狂魔的无良直播主的印象，所以现在才开始要抛开形象，做一些坏心眼的事情。
“虽然接下来要说的，就完全跟粉丝无关了呢……”
良久，唇分。银丝挂在两人之间，渐渐滑落。
彩叶顺从地举起双手，正欲脱下衣物，却见八千代将拉长的双袖捆扎成束，不让彩叶从中挣脱。
“嗯？”
警觉起来的彩叶试图挣扎，却被八千代扶着腰向后仰躺。
“彩叶一直都是好学生呢～所以应该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对吧？”
八千代的手抚上彩叶的胸，光是揉搓那躺倒也凸显出体积的柔软还不够，她两手推按上肩窝，掌根蹭过变硬的两粒蓓蕾，将彩叶牢牢地摁在地板上，冰凉而坚硬的质感让她想要逃离，却只能撞进蓄谋已久的怀抱。
“这种话……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吗///”
彩叶倚靠在八千代怀里，任由她的手绕过背后，将自己抱起，小心地不压迫到刚打的锁骨钉，只是将彩叶的头侧摁在她的胸口。
“那还要留到什么时候说呢？在之后彩叶可能就听不到了呢？”
玩偶军团不知何时拔营撤军，现在床上只有叠好的被子，以及新换的被单。
似乎是读出了彩叶不愿离开的愿望，八千代拍着她的背，哼唱着不知名的欢快曲目。
虽然是完全没听过的曲子，却给人一种回忆童年的氛围，明明曲调也好动机进行也好都不是相关的主题……
完蛋，我是听到抢先体验版了吗？是不是应该付版权费啊？
“哼哼～彩叶，这歌很好听吧？”
啊！怎么真的沉迷进去了。
将自己眼里的心心眼滤镜挥散，彩叶猛地甩头，试图使自己清楚片刻，却撞进了八千代满是宠溺的眼里。
这，这不对，这不对！
“是，是新歌吗？跟以往八千代的原创曲风格差别还挺大的是有什么特殊缘由吗总感觉情绪特别充沛啊……唔嗯”
本来烤的快要熟透的脸，因为长串的输出不还气憋得更红，彩叶只觉得耳根到脖子根都要烧起来了，好像八千代身上是极强的过敏原，她一碰就要反应过甚晕厥过去。
而八千代直接用唇堵上了她的嘴。
戏弄般地，以鼓点节奏敲打着上牙龈、吮吸舌根，八千代几乎要夺走彩叶的全部呼吸和氧气，焦灼从呼吸道燃至肺部，要将每一颗肺泡都要染上那人的气息。
直到彩叶彻底疲软在她怀里，八千代才将新鲜空气交还于她。
“——噗哈……”
搁浅的鱼在白色的浅滩翻腾，过量的氧气一次性灌入肺腑，彩叶从闪着白光的视野里寻找八千代，可怎么也找不到。
“如果是彩叶的话，会考虑怎样续写呢？”
无防备地，清冷的声音从耳后灌进大脑，山泉水冲刷礁石般叮咚作响，节奏应和着曲目。
彩叶不自觉地顺着先前的歌曲哼唱下去，偶发的几个不连贯的断音和颤音，都是因为八千代作乱的手——她忽视挺立的蓓蕾，而是径直往下，从乳晕画到小腹，从腹股沟到大腿内侧，打着圈拖拽过，只知撩拨惹火，不释放那压抑的欲望。
难耐的足尖蜷起，将平整的床单勾得乱飞，怀里的空虚无处填补，她手往后摸索，与八千代十指紧扣。
“～～～”
断裂的曲调被无缝衔接，八千代牵起她的手，伏在她耳后哼唱。
彩叶惊讶地发现那与她所设想的一般无二。
“小八唱的没错吧……应该？……彩叶将来会是大作曲家呢～”
同样惊讶于八千代的读心术，但彩叶该惊讶的还有更多，比如揉按着她阴蒂的指腹是什么时候在她完全未察觉的情况下抵达的，流淌进大脑的乐曲退却后，逐步增长的酥麻的痒感才被判定为情色意味。
彩叶是不会承认自己听八千代的歌也能……她绝不承认。
“为什么这样说……啊…嗯……别…别这样。”
嘴上这么说，彩叶却用手肘夹着八千代的手臂，把她的手整个抱在怀里，意图让属于八千代的温度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不熟悉的夸奖让她浑身僵直，做什么都好像不太对，胸腔涌现的暖意和眼角溢出的湿意在唇齿间共鸣，只顾得上一昧否认。
“说来，我好像还没有说过吧，哎嘿嘿。”
八千代含混地笑着，整个人有些颤抖，被夹在彩叶胸前的手把玩着锁骨钉，放在彩叶身下的手划着圈，溢出的水几乎要染透床单。
指尖在耻骨上沾湿，八千代毫不掩饰地向内探去。
“…啊嗯…哈……什么？”
彩叶喘着气，小幅度地发着抖。
“——我爱着你，彩叶。”
手指穿过界限，进入从未抵达的深处。
紧致得要命，哪怕有充足的润滑也是如此，八千代感到不断涌出的热流冲刷着她的手指，顺着未完全进入的指根流到手腕，流到手肘底部，可绞紧的甬道完全不给她任何移动的空间，只是规律地向内收缩，将八千代锁在原地，不放她任何机会离开，就跟彩叶抱紧她手臂的力道一样强烈、不容违抗。
“————————！！！”
泪水和淫水一同冲出，破碎的娇喘再不成句，彩叶说不出任何成文的话语，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她每摇一次头，八千代就说一次爱，身下的甬道就跟着收缩，更别说八千代还顺着每次彩叶放松的时刻更往里进，或是触及那粗糙的纹理，延续这高潮的余波。
直到最后一次喷射溅满掌根，彩叶塌下早已发抖得不像话的腰，八千代也没有抽出手指。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哪怕这样问着，彩叶也依旧抱着八千代的手不放开。
“这不是选择题呀，我的优等生小姐～”八千代啄吻着彩叶的锁骨，牙齿轻轻磕在那只上摩擦，“你值得最好的，因为你就是……”
因为你就是我爱着的人。
还能有什么这之外的理由吗？
“……我不认为我是什么优等生。”
彩叶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你看着我发誓？”
依然没有抽出手，八千代只是转身坐到了彩叶面前。
直勾勾地盯着她。
“……才不。”
彩叶偏过头去，不做出任何否定。
惹得八千代笑意更深。
“那我来告诉彩叶吧，你会是很厉害的人，这双手会拧干擦桌布，为店里的客人端上点心；会弹唱歌曲，为彷徨的灵魂带来安慰；会写出最优秀的成绩，为你的友人提供帮助……”
会用来抚慰辉夜，抱着她度过漫漫长夜。
“……盲目的爱？”
“嗯，其他时候不会否认，但在这里必须要否认呢！”
彩叶没办法否认那份未来，因为八千代那么说了。
因为是八千代那么说了。
“……为什么那么确信啊……”
彩叶叹气，那口气盘绕在八千代心尖，勾得她手指轻颤。
“因为彩叶是好孩子啊～”
规律地抖动，或是几不可查幅度的抽送，重新浸润的褶皱几乎要把八千代的手指泡涨。
“你的手指可不是这么说的？”
彩叶扭动着腰肢，躲着逐步进犯的手指，刚刚高潮完敏感的身体简直碰哪哪有感觉，根本不敢大幅度动弹。
“嘘……是好孩子，就要乖乖听话不是吗？”
八千代的手托着彩叶后腰，让手指进得更深，阻塞的感觉让彩叶不自主流下泪来，却也只是被八千代的吻拭去。
“要乖哦？”
这几乎是彩叶能记住的最后一句话。
八千代的手骨节明显、纤细修长，这样的一双手抚到哪，哪里的水就泛滥成灾。
她的手捂在彩叶眼睛上，彩叶就止不住地哭泣。
她的手伸进彩叶嘴里，彩叶就挂着涎液艰难吞咽，深喉嗦着指尖。
她的手抚摸彩叶乳头，彩叶都要怀疑自己乳首的湿润是分泌出的母乳，哪怕生理知识和常识都在大脑中尖啸，也无法盖过她和八千代正在做爱的不真实感。
她的手抠挖彩叶小穴深处，彩叶也只能应着她的节奏，把整一个自己奉上，予取予求。
彩叶几乎要死在她的手上。
或者说她宁愿死在八千代的手上，可能也比现在好些。
快到时，祈求速度再快些，痛感追不上痒感，更追不上爱意——却只被吊着胃口，不遂人愿。
刚到时，祈求动作快停下，但也不愿直接停摆，矛盾的钟摆敲着两侧的壁垒——迎接她的是更激烈的接触和进展，不遂人愿。
快要撑不住时，祈求八千代再多看看自己，发黑的视界里，只看见八千代散乱的银粉长发，她们缠绕在自己的大腿上，湿润得凝结成块——不遂人愿。
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彩叶用最后的力气，推开八千代，捧着她的脸，将她拉到面前。
长久的，不可计量的，不可感知，不被任何技术俘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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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坚强的，能扛起一切的，辉夜眼里全知全能的那个彩叶，就在这里。
因为那个疲倦的，黑眼圈遍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高烧碎掉的，炽热多汗的，最真切的人儿就在眼前，就在她唇下绽放。
不是你会成为，而是你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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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毕，彩叶就昏倒在八千代怀里。
在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慌张的八千代，和她情绪同频震闪的荧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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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身体贴着浴室的墙，格外的冷，彩叶拿脸去蹭，抵挡着上涌的热气流。
热水被开到最大档，淋着心口，她低着头，呼吸沉得要贴到地心去，身体温度要跟岩浆去作伴。
她甚至分不清小腹的抽搐是饥饿在作祟，还是八千代给予的余温未散。
挡着刚打的锁骨钉，彩叶把淋浴喷头高举过头，热水流过眼睛是温热的，就像母亲在孩子发烧时叠在眼睛上的毛巾，只不过在那个状态下呼吸吸进的是呛人的热气，现在呼吸只能吸进呛人的热水把自己溺死。
披着浴巾，踏出浴室，踢脚线的灯明明灭灭，像是出了故障。
分明进浴室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漆黑一片。
彩叶看着碎裂的电子屏幕，没有亮到净化一切，没有暗到遮掩面庞，里面映出的倒影这个人是谁？她不知道。
手摸着那道裂隙，蜘蛛般裂开的纹路被她块块抠下。
她好想就这样把幕后黑手的面具扯下。
理智在玻璃碎渣嵌入指甲缝隙时回笼。
【用我的死亡换八千代出去。】
【不可能，事不过三，单方面的死亡无法干涉课题进程，以后不会再针对这个话题给予回答。】
……什么叫做事不过三？
八千代也问了？
本就深深嵌入指甲缝的玻璃渣滓裂得更深，把指甲末端蹦出一小片裂痕，触摸屏的输入法上全是抹开的血渍，连带着整个房间的光源也闪烁个不停。
“你就是在针对八千代！呼吸灯也是只有她醒了才亮，身体也是直接给她……我也是你对她的实验素材的一部分吗？”
刺痛攀上额前，清亮的凉意沁入眼底，像有人往鼻翼底下塞了一把碾碎的薄荷，彩叶从未感到思维如此清明。
“从她对我的态度来看，最开始，我本以为是偶像对粉丝的情谊，但很明显不是，她是冲着我本人来的……至于缘由，既然科技那么发达，那么干涉我的记忆想必也易如反掌吧！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的价值，但如果说我能够引起八千代的强烈反应，那么就说得通了！”
彩叶贴近墙壁，手上拿着抠下的一小片玻璃碎渣，相对来说完整到能被只手握住，边缘裂口在她的掌心划开血痕，最尖锐的一角抵着她的额头。
“为什么不能直接死去，而是稳步推进，因为你怕八千代的情绪波动瞬间过大，这对你来说有非常大的影响！”
屏幕几乎要闪得跟迪斯科灯球一致，房间的灯源此刻也尽数展开，彩叶从没觉得倒影里的自己如此清晰，她几乎可以看清自己绿色眼眸里的红血丝。
【……即便如此，你也敢赌吗？】
连眨眼都做不到的须臾间，指缝间的碎渣和握着的残片被抹去，指节泛白发麻得因用力过度蜷缩成团，彩叶觉得整个手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或许是肾上腺素发力了吧，她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有何不敢？！你可以不提供给我任何能进行这个操作的道具，但这个房间的布局是不变的，卫生间、卧室、大厅——说明这部分你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问题的解法只有一个。
彩叶后退几步，留足冲刺距离，目标直奔屏幕外的拐角。
足够尖锐，足够高度，足够方便。
彩叶也充分信任自己的冲刺速度，毕竟，八千代知道的，她是文武兼具的优等生。
况且，时间有得是，谁说她不能多尝试几次呢？总有一次会成功的。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至少不会更糟。
她明白不会有比自己更让八千代动容的事物，这几天的短暂相处已经让她深刻明白这一点。
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但她绝对相信自己一直看着的推的下意识，那些从未被注意到的小动作，那些肢体记忆上的默契。
分明是神明已经被启蒙的光明驱散的年代，彩叶却相信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存在的。
如若不然，那又要怎么解释那些出现过的，和从未出现过的曲调呢？
“你的世界不会就此终结”
彩叶闭上眼，小声哼唱着。
祈祷着某个失去实验意义就被释放的可能性。
“因为灿烂的日子正在某处等待”
她向着她的祈愿奔去——
——
————
————…………！
被扯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个柔软的，有温度的，有力的怀抱。
咸咸的水顺着下巴侧面，往下浸到锁骨钉里。
微妙的疼痛这才揪住她的眼睛，像被迎面打了重重的直拳，鼻头一皱，炙热滚烫的泪滴和那人的合流。
真不敢赌的来了。
亮闪闪的筹码被整盘推翻，轰鸣的耳鸣让彩叶无法听清任何八千代的言语，尽管那本身就已经近乎炖烂的粥往她的耳朵里倾倒，还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彩叶再听不下更多了，她转过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八千代，我到底是谁？”
.
你到底是谁？
你是我的母亲，我的引导者，我的规则的准绳，我最坚实的后盾，我最信赖的世界第一的最伟大的制作人。
你是我的女儿，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渴望庇护却又无从干涉的命运，我最忠实的信徒，又或者是最狂热的追随者，是跨越千年也要追寻的港湾，更是不远万里要拥抱的，我愿献上所有最衷心最美祝愿的……
你是我素未逢面的爱人。
你是我的全部，我此刻存在的意义。

可她一个都不能说。
她说。
你就是你，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令人爱怜的你。
彩叶看着八千代，就像看着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
富士山上烧起了燃不尽的烟。
把她的欲念烧得粉碎。
把她的死念烧成飞灰。
就这样吧。她想。或者不想。
一抔黄土也能被风吹起吗？
她抱紧了八千代。
八千代回抱她。
“相信我，我有头绪了，好吗？”
八千代扳着彩叶的头，往那浑浊迟滞长满绿藻的水池投下石头，妄图激起半层涟漪。
直到游鱼拨开藻荇交横的池水。
彩叶点了点头。
八千代吻上她的眼睑，脸颊，脖颈……直到将两人的泪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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