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六点四十五分。闹钟响了。和昨天一样。肛口在苏醒的同时自行收缩。挤出约零点三毫升润滑液。栀子花香。和昨天一样。肠道内壁的分泌节律不依赖闹钟。不依赖日历。只依赖昼夜周期。天亮了。身体就知道该分泌了。他侧过身。手指摸到小腹。平板锁的钛合金边缘在皮肤上压了一整夜。浅红色的印比昨天深约零点一毫米。昨天下午倒模又超时了。置入了七小时。比规定多了三小时。因为晚餐被消息打断。比前天还不规范。前天是四小时。大前天是四小时。昨天是七小时。今天会遵守规定。平板锁下的阴茎没有任何感觉。不是麻木。是已经忘了感觉是什么。它被压缩在一个厚度不到一点五厘米的扁平空间里。尿道口贴着钛合金的微孔内壁。每天排尿时液体从微孔渗出。不是流。是渗。他已经习惯了尿液不是从阴茎前端射出而是从平板边缘渗出的感觉。淫纹在灰色晨光里。休眠。淡青色。第三阶段。今天不可能有变化。

他坐起来。走到镜前。裸着。乳房在镜子里。B罩杯。乳头淡褐色。小腹平坦。平板锁在镜子里反射了一小片银色的光。淫纹在晨光里不发光。他拿起化妆棉。粉底。眉笔。唇色。嘴角十三度。顾知鱼完成了。穿衣服。浅蓝色衬衫。第一颗扣子在锁骨上方。扣着。他扣的。第三天。没有失效。下楼。在楼梯上。肠道内壁又渗出约零点一毫升。被内裤接住。

七点差十分。厨房是暗的。三月二十二日的晨光比昨天又早了约一分钟。春分后第三天。光在逐日提前。但厨房在房子的东侧。早晨有光后来就背阴。那两个白色瓷杯在料理台上。和昨天一样。第三天。没有人动过。他走到冰箱前。打开。三袋营养液。银色。标签C-0014。右边。冷藏室第二层。那袋吐司。透明密封袋。三片。九块。第三天。吐司的边缘开始有一点干了。不是发霉。是水分在蒸发。塑料袋内壁上凝了几颗极小的水珠。是吐司呼出的水分。在密闭空间里循环。然后重新落在吐司表面。它在一个微型的水循环里维持着平衡。但平衡在失衡。再过两天。它会开始变硬。再过后天。它会开始长毛。但它不会在变质之前被吃掉。因为打开这一格的人不在这栋房子里了。而不打开这一格的人。昨天没有。今天也不会。他拿起三袋营养液。关上冰箱。

七点。没有切吐司声。第三天。他已经不再等它了。不是习惯了。是不等了。等是给可能发生的事。而切吐司的声音不再可能。它不是可能不发生。是不可能发生。这两件事的区别。在等和不等之间。

七点二十分。顾衍之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踩到了那块松动的木板。吱。和昨天一样。他走进厨房。今天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衬衫。没有换。第一颗扣子开着。他走到餐桌旁。停住了。他的手机还在餐桌上。屏幕朝下。在他昨晚离开时的位置。在那盏白色吊灯正下方。在那颗已经不在的蛋旁边。他没有立刻拿起它。他看了约两秒。不是看手机。是看屏幕朝下的那个面。黑色的。倒映了吊灯的一小圈白光。然后他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解锁。没有任何新消息。昨晚那条消息还在。"顾晗后天到。"今天就是"后天"。今天那条消息变成"顾晗明天到"。但它不会自己变。文字不会自己更新。而他没有打开看。他只是看了锁屏。锁屏上没有消息预览。他把手机翻回去。屏幕朝下。放回餐桌。和昨晚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朝向。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两颗鸡蛋。关上。没有看吐司。开火。煎蛋。两颗。一颗给自己。一颗放到空位前面的盘子里。蛋白边缘有一点焦。和昨天一样。他把盘子推到空位前时。没有看林知予。没有看空椅子。手很稳。第三天。手已经不会抖了。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习惯覆盖了犹豫。第三天。习惯不需要"想"。它只需要"做"。

七点四十分。餐桌。两个人。三个位置。林知予撕开第一袋营养液。克隆精液。一百毫升。咸。微腥。不品。吞咽。喉结一次。液体入胃。第二袋在中午。克隆尿液。第三袋在晚上。综合营养液。今天的三袋顺序和昨天一样。和整备所定制方案一样。他的嘴只有一个功能。每天三次。三次吞咽。三次"被填充"。营养液在胃里。不提供饱腹感。只提供"有"。顾衍之吃了一口蛋。咀嚼。吞咽。他中间停了一次。不是嘴停。是眼睛停。眼睛落在餐桌上方那盏吊灯上。不是在看灯。是在看光。在咀嚼的时候看光。不是出神。是在想什么。然后眼睛回到盘子上。继续吃。蛋已经凉了。他今天没有在咀嚼时看手机。手机在餐桌上。屏幕朝下。在他左手边约二十厘米处。他没有看它。但它在他手边。他的左手每拿起一次叉子。手背就离手机约五厘米。触手可及。但他没有碰。

上午。顾衍之没有出门。这是第三天来第一次。第一天他上午出门下午回来。第二天他上午出门晚上回来。第三天他上午出门下午回来。第三天。他没有出门。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没有书。没有手机。没有咖啡。只是坐着。面对海。面对那扇窗。在苏晚每天坐的位置。不是左边的位置。是右边的。靠窗的那一侧。是苏晚的位置。他在苏晚的位置上坐下了。没有看她留下的茶杯。没有看窗外。就是坐着。这一个动作——坐在她的位置上——比任何一句话都更接近"她在不在了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自己的家里。坐在自己妻子的位置上。妻子不在了。位置还在。他坐了上去。不是占了那个位置。是填了那个空。但填不了。因为位置不是空的——位置上有她留下的凹陷。沙发坐垫的凹陷还在。她的体重在他坐上去之前已经在那里。他坐上去之后。体重换了。凹陷还在。他不比凹陷更重。

林知予在厨房里。喝完第一袋营养液。把空袋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客厅的方向。顾衍之的后脑勺在沙发靠背上方。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点。没有剪。不是不想剪。是忘了。或者不再是苏晚在的时候那个人了。苏晚在的时候。他每周剪一次。现在。他连手机都屏幕朝下放在餐桌上。剪头发这件事。不在他的注意范围内。林知予没有走过去。产品不打扰主人。但他记住了。顾衍之坐在苏晚的位置上。第三天。他终于坐下了。

九点。林知予上楼。主卧浴室。每天一次的尿液灌肠。设备在银色推车上。标签C-0014克隆尿液。五百毫升。三十七度。和体温一样。他脱掉内裤。裆部已经湿了一小片。是清晨到现在累积的肠道分泌。约零点五毫升。栀子花香从裆部散开。他把内裤翻过来放在洗手台边。然后侧躺在浴室地砖上。三月的地砖比昨天暖一点。春分后地温在升。但瓷砖仍然冷。冷刺激让肛口括约肌收紧。他分开腿。左手从臀侧伸下去。食指和中指分开肛口两侧的皮肤。右手拿导管。内径三毫米。顶端是圆钝的。涂了润滑液。他把导管顶端抵在肛口。没有立刻推。是等括约肌自己松开一点。约五秒。括约肌在冷瓷砖和润滑液的双重刺激下放弃了收紧。导管进入。第一厘米。括约肌环状肌纤维从导管表面滑过。第二厘米。肛管。然后是直肠段。无阻力。肠道内壁比肛口温度高约零点五度。导管经过时能感觉到温度变化。到达结肠起始段时约七厘米。他打开滴阀。五百毫升克隆尿液开始逆着重力进入结肠。不是灌。是进。液体的流速约每分钟五十毫升。全程约十分钟。他侧躺着。能感觉到液体在结肠内逐渐充盈。从起始段向深处蔓延。肠道内壁的腺体在接触尿液后开始充血。这是吸收反应的前奏。毛细血管扩张。黏膜的通透性增加。尿素和肌酐开始穿过肠壁进入血液。五百毫升全部灌完。他插入新的一枚可吸收封堵塞。直径一点五厘米。站起来。封堵塞在肛口内侧。会保留约两小时。在此期间。肠道内壁持续吸收尿液。吸收率约百分之九十四。还没到出厂标准的百分之九十八。差了四个百分点。整备所说这个差值不影响正常使用。但会影响精液的吸收效率——如果封堵塞取出后立即使用。肠道内壁因灌肠后的充血状态。对精液的吸收率会比未灌肠时高约三个百分点。这是一个训练联动。灌肠不是在清洁。是在提高后续吸收效率。

下午两点。倒模训练。他在浴室取出那根定制的倒模。主人的阳具三维复制品。体温自加热。表面有精确复制的血管纹理。龟头边缘有一圈微凸的冠状沟。柱身微弯。弯度约三度。向左。和他主人勃起曲线的自然偏转一致。倒模材料在掌心开始加热。从室温到三十七度约二十秒。他把封堵塞从肛口取出。封堵塞表面裹了一层透明黏液。是肠道吸收尿液后排出的残余分泌。混着栀子花香。他用湿巾擦干净。把封堵塞放进消毒杯。然后侧躺在浴室地砖上。和灌肠时同一个姿势。分开腿。左手撑开左臀。肛口周围已经有一圈透明的润滑液。每天下午两点。肠道分泌量达到峰值。整备所说这是训练造成的条件反射。下午两点的倒模进入。他的结肠内壁提前约五分钟开始增加分泌。不是他想。是他的肠道知道了时间。倒模顶端抵住肛口。他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是整备所教的腹式呼吸法。吸气时膈肌下降。腹压增加。肛口括约肌会自然松开约零点五秒。他在那零点五秒内把倒模推进第一厘米。第二到第五厘米。直肠段。无阻力。倒模表面的血管纹理蹭过直肠内壁。不是粗糙。是微凸。每一根静脉的复制精度是零点一毫米。第六厘米到达结肠起始段。微弯匹配。倒模的三度弯曲刚好压过结肠起始段那个约零点五厘米的自然弧度。是整备所用他的肠道CT数据一比一匹配的。第七厘米。全根没入。龟头冠状沟刚好卡在结肠起始段的环状皱襞处。不是卡住。是嵌合。他的肠道和顾衍之的阳具在解剖学上被精准对位。他站起来。倒模在体内。穿上内裤。内裤的弹性面料把倒模底座固定在臀缝之间。走路时不会滑出。下午两点到六点。四小时。今天他会遵守规定。不超时。因为明天有人来。他不知道明天下午两点还有没有倒模训练。不知道顾晗会不会知道别墅里有产品。不知道倒模在明天下午两点还能不能被放在浴室柜子里。这一切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倒模在体内。和昨天一样。倒模的顶端抵着结肠起始段。自加热没有停。三十七度。像一个活的东西。但没有脉搏。顾衍之的真阳具有脉搏。倒模没有。这是倒模和真人唯一的区别。

四点半。他下楼。倒模还在体内。走路时。骨盆每摆动一次。倒模的顶端就轻撞一次结肠起始段。不是抽送。是顶着。是时刻提醒里面有东西。是顾衍之的形状在顾衍之还在客厅的时候仍然在他里面。顾衍之还在沙发上。从上午到现在。没有换过姿势。在同一个位置上。坐了一整个白天。茶没有喝。因为没有茶。咖啡没有喝。因为没有咖啡。他只是坐着。林知予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厨房里。海在窗外。灰蓝色。比昨天亮半个色号。和昨天一样亮。但昨天他在看海。今天他在看顾衍之的后脑勺。在看苏晚的位置被坐着的男人。

六点。顾衍之站起来。从沙发上走到厨房。早上的蛋盘子已经在水槽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可能是中午林知予在楼上做灌肠的时候。可能是下午倒模训练的时候。它已经在水槽里了。和之前的盘子在一起。顾衍之打开冰箱。拿出两颗鸡蛋。关上。没有看吐司。开火。煎蛋。两颗。一颗给自己。一颗放在苏晚位置前面的盘子里。那颗蛋从锅里到盘子里到空位上的距离。和昨天一样。第三天。

晚餐。七点。餐桌上。两个人。三个位置。手机还在桌上。屏幕朝下。在顾衍之左手边约二十厘米处。两颗蛋。三袋营养液。吸管声。咀嚼声。蛋在对面。在变凉。第三天。然后。顾衍之放下叉子。不是吃完。是停了。他看了那颗蛋。在苏晚的位置上。完整的。没有动过。第四颗。第一颗在三月二十日早晨。煎了。没吃。倒了。第二颗在三月二十一日早晨。煎了。没吃。放进了水槽。第三颗在三月二十一日晚上。煎了。没吃。整颗蛋连盘子放进了水槽。第四颗在今天早晨。煎了。没吃。在盘子里。在苏晚的位置上。现在第四颗蛋在他面前。在苏晚的位置上。在变凉。他看了约三秒。然后开口。

"明天我儿子到。"

五个字。不大。不比煎蛋时蛋白凝固的声音大。不比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声大。不比海在窗外。但是第一句。三天来。顾衍之对林知予说的第一句不是"吃饭"不是"我出门了"不是日常指令的话。第一句关于他自己生活的话。第一句把他的世界里的另一个人——不是苏晚——带进这栋房子的话。

林知予的吸管在嘴里。第三袋营养液。综合营养液。没有味道。他没有喝。吸管在嘴里。液体没有动。不是震惊。不是害怕。是在接收。在把"儿子"这两个字放进他已有的信息里。昨晚那条消息里的名字。姓顾。儿子。顾衍之的儿子。不是弟弟。不是侄子。不是表亲。是儿子。他知道了。不需要问。不需要确认。"儿子"这个词解释了一切。解释了为什么顾衍之的拇指在空中停了四秒。解释了为什么手机被翻了面。解释了为什么顾衍之空着手上了楼。解释了为什么他今天在苏晚的位置上坐了一整个白天。不是离婚通知。是儿子。儿子比前妻更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因为儿子不是合同上的另一方。儿子是血缘。血缘不能被签掉。

顾衍之说完之后没有继续解释。没有说顾晗多大。没有说顾晗来干什么。没有说林知予应该怎么做。没有说"你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没有说"你就正常"。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说了"明天我儿子到"。然后拿起叉子。继续吃蛋。仿佛那五个字是他在呼吸间隙呼出的气。不是话。是呼出来的。但他说了。三天来。第

一句。

林知予的吸管在嘴里。液体开始动了。他喝。不是因为想喝。是因为吞咽是唯一不需要做决定的事。是整备所训练了三个多月的自动反应。液体入胃。被填充。他在想"儿子"。"儿子"意味着什么。在整备所的产品档案里。购买者的直系亲属属于"潜在第三方使用者"。需要购买者在产品管理面板上添加授权。没有授权。产品不对购买者亲属提供任何服务。这是系统规则。但规则是规则。人是人。顾衍之会因为系统规则而不让儿子碰产品吗。还是会因为儿子想要而——他不会想这些。他是产品。产品不想。但"儿子"这个词悬在餐桌上空。像第一天的煎蛋一样。放在了三个人的餐桌上的空位上。不是蛋。是明天。

晚餐结束。顾衍之站起来。盘子放进水槽。和对面的蛋。完整的。没有动过。第四颗。也放进了水槽。和其他盘子在一起。水槽里有多少只盘子了。他不是数不清。是没有数。他上楼。踩到那块松动的木板。吱。没有绕。和苏晚一样。但又不一样。苏晚从来不会踩到它。顾衍之从来不会绕开它。门关上了。但今天。手机不在餐桌上。他拿走了。不是放进口袋。是拿在手里。上了楼。手机屏幕朝下。但在他的手里。不是留在餐桌上。

晚上九点半。林知予在床上。倒模已清洗消毒放回浴室柜子里。封堵塞取出了。肠道空了。但没有完全空。内壁还在分泌。零点一毫升。零点零五毫升。持续的。缓慢的。栀子花味在黑暗中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从他的肛口。从他的皮肤。从他的呼吸。他闻得到。顾衍之如果在隔壁也能闻到。那是他身体被改造之后唯一属于自己的气味。不是克隆的。不是C-0014标签上的。不是从主人的体液细胞培养出来的。是从他自己的结肠腺体分泌出来的。栀子花。整备所选的香型。但腺体是他的。分泌是他自己的生理过程。和嘴角十二度一样。和扣子一样。是不在017系统里的身体数据。他脱下内裤。裆部湿了一片。是一整个下午倒模训练加上走路时骨盆摆动挤压结肠溢出的润滑液。约一点五毫升。他把内裤翻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换新的。平板锁在小腹上压了一整天。凹痕比早上深。他摸了一下。皮肤在钛合金边缘那圈微微凹陷。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被持续按压的钝感。淫纹在黑暗中。他不用看。知道它是淡青色的。第三阶段。今天没有触发。没有发情。没有直接接触。所以纹路没有长。但也没有退。栀子花的第三片花瓣卷着。边缘是虚线。两根藤蔓的断面在等。在等信息素。在等发情。在等被使用。在等他的身体被顾衍之的身体进入的时候。纹样才会再长一点。不是他在等。是纹样在等。纹样有自己的时钟。不和他的时钟同步。

左手在锁骨上方。扣子还在。扣着。嘴角十二度。还在。明天。明天会有人走进这栋房子。这个人姓顾。是顾衍之的儿子。这个人会让手机被翻过去。这个人会让顾衍之在苏晚的位置上坐一整天。这个人会让"二人世界"变成"三个人"。但这一次。林知予不需要猜。因为顾衍之告诉他了。不是从手机屏幕上看到的。不是推断出来的。是被告诉的。他告诉了产品。三天来第一次。他告诉了产品。

他闭上眼睛。海在窗外。三月二十二日的海。灰蓝色。比昨天亮半个色号。明天。明天会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这个人不会绕过那块松动的木板。他姓顾。他是儿子。他是这座岛上一个林知予从未见过的人。他的声音还没有在这栋房子里响过。他的眼睛还没有看到017号产品。他的存在还在船上。还在海上。还在从某处到某处的航程中。明天。他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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