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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重生后第一件事是阻止姐姐援交这件事(全女世界观) #1,姐姐,你是要去援交吧?

[db:作者] 2026-10-06 10:29 p站小说 58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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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海无边无际。

  无数世界如泡沫般在黑暗的洋流中沉浮,有的璀璨如明珠,有的黯淡如萤火。

  而在这片无垠的虚空海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小世界,像一枚安静的贝母,静静悬浮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个世界没有男性。

  从第一粒生命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萌发开始,繁衍便由同性完成。

  两个女子,只要情意相通,便能通过超凡力量的共鸣让血脉延续。

  千万年来,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存方式,她们的字典里甚至从未出现过“男人”这个概念。

  超凡力量在这里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江染是个穿越者。

  十八年前她的灵魂跨越了某种无法解释的界限,从前世的钢铁城市坠落到了这座世界。

  前世的记忆她全部记得,包括那些这个世界的土著永远不会理解的概念——比如男人,比如她前世活了二十三年,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性别男。

  穿越这种事,放在小说里大概能写个三百万字,但江染十八年来的生活一点都不波澜壮阔。

  她的两位母亲是联邦登记在册的f级超凡者,一个能让种子三天发芽,一个能从指尖逼出半盏清水,两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只稍微凶一点的野兽。

  她们在江染十岁、江莹九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世,留给姐妹俩的只有一间位于联邦边陲小镇的老房子和一张数额微薄的抚恤金卡。

  江染就这样肩负起长姐如母的责任把妹妹拉扯大了。

  但在两年前,江莹患病了,期间江染同时兼职数份工作也没有凑齐手术费。

  江莹患上的是先天性超凡脉络逆流。

  很拗口的病名,说人话就是江莹体内与生俱来的超凡力量像一条反着流的河,每天都在冲刷她的内脏和骨骼。

  这种病在这个世界属于疑难杂症里的第一梯队,能治,但贵,贵到什么程度呢?光是前期的三阶超凡手术就标价一百万联邦币。

  一百万。

  江染一直在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加起来还不够手术费的零头。

  而江莹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最近一个月她咳血的频率明显变高,夜里睡觉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

  上个月去镇上唯一的诊所复查,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脸色不太好看,措辞很委婉,但江染听懂了——再不动手术,江莹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江染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银灰色的天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照得更苍白了几分。

  她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关节发白,屏幕上是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寥寥几行字,却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明晚九点,联邦中路727号,紫荆公馆。林议员会在那里等你。穿得体面些,不要化妆,议员不喜欢太艳的。】

  【记住规矩:进去之后什么都听议员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事情办完,一百万立刻到账。】

  【对了,议员说她想留个纪念,会安排人录像。你要是介意的话,现在可以反悔。】

  反悔?

  江染嘴角扯了一下,弧度苦涩得像嚼碎了黄连。她把通讯器攥得死紧,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反悔的话,妹妹怎么办?

  一百万联邦币,买一个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这笔交易在联邦的灰色地带不算稀奇。

  那些手握权柄和财富的上位者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癖好,而像她这样走投无路的底层少女,就是她们餐盘里最廉价的甜点。

  江染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的黑色幽默了。

  她前世是个男人,在一个男女各半的世界里活了二十三年,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结果穿越到这个只有女人的世界后,她反倒要以一个少女的身体,去做这种事。

  通讯器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

  【不回复就当默认了。明天准时到,迟到的话后果自负。】

  江染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过去,就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把通讯器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仿佛这样就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开始给自己整理仪容。

  镜子里的少女身形纤细,骨架比同龄人要小一圈,锁骨从褪色的棉布衬衫领口露出来,轮廓分明得有些过分。

  江染的长相属于一眼就惊艳的类型,眉眼间有股倔强的英气,这是她前世带到这一世的唯一痕迹。

  她的头发是这个世界很常见的浅栗色。

  对于江染来说,别说对方只是有些见不得光的癖好,就算那位林议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凑。

  江染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衫。

  这是母亲留下的,料子不算名贵,但样式简洁大方,穿在她身上虽然大了一号,反倒衬得她整个人更清瘦了几分。

  她把衬衫穿上,又套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对着镜子反复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应该够“体面”了吧。她没什么像样的衣服,这件白衬衫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时间还早。明天晚上九点,她还有整整一天来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江染在床边坐下,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她想了很多,想到妹妹的病,想到两位母亲在世时一家四口挤在这间老房子里的热闹,想到自己穿越前在那个世界的生活——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像一本被水泡过的旧书,字迹正在一点一点洇开,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看不清。

  然后,她想不到了。

  因为隔壁房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重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摔了下来。

  江染猛地站起身,刚想冲出去看看情况,就听到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她房门前停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门外一片寂静。

  然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

  江莹觉得自己像是被揉碎了又拼起来的。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了不知多久,像一颗被抛进深海里的石子,缓慢而坚定地坠向无尽的深渊。

  她记得最后那个画面,在终焉之战的战场上,死亡神力如黑色的潮水般在她周围翻涌,无数世界的残骸在虚空中燃烧,她的神国在崩塌,而她的对手,那位来自时间尽头的主神,正用一双淡漠到近乎悲悯的眼睛看着她。

  她是死亡主神。

  这个称号在虚空海中能让无数世界的统治者跪伏,能让她一念之间收割亿万生灵,能让她在时光长河中开辟独属于自己的支流。

  终焉之战是主神们的豪赌,赌的是谁能踩着同袍的尸骨踏上那个至高之位。

  而江莹,死亡主神,被誉为最有可能证道至高的几位主神之一,在那场战争的最后阶段,输了。

  陨落。

  她清楚记得自己神国碎裂时发出的声音,像一面巨大的琉璃穹顶从中央开始龟裂,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感受疼痛。

  她清楚记得自己最后一缕神识被磨灭时的触感,像一张薄纸被烈火从边缘开始吞噬,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她甚至清楚记得自己临死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对失败的遗憾,不是对对手的恨意,而是那个被她埋在记忆最深处、埋了几十万年都不敢去触碰的名字。

  姐姐。江染。

  然后就是黑暗。很长很长的黑暗。长到江莹以为这就是死亡的尽头了,什么都不会再有,意识彻底消亡,归于虚无。

  可是光明重新亮了起来。

  阳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温热而真实。

  她听到了鸟叫声,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集市喧嚣,还听到了隔壁房间有人走动时老旧的木地板发出的吱呀声。

  这些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江莹睁开眼睛,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

  她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从西北角一直延伸到灯座边缘,小时候她总担心那道裂缝会突然裂开让整个天花板塌下来,姐姐就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她想太多。

  江染。

  这个名字像一柄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江莹还没完全清醒的意识里。

  她浑身一震,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这副身体脆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随便一阵风都能把她撕碎。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纤细,皮肤薄得能隐约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手指微微蜷曲着搭在洗得发白的被单上,没有神力流转时的暗金色光芒,没有死亡权柄凝聚时指节上浮现的复杂纹路。

  这不是她执掌死亡神国几十万年后的模样,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女的手,一个病入膏肓的少女的手。

  江莹愣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声停了一轮又重新响起,久到隔壁房间的动静消失又出现。她的脑海里有两股记忆在打架,一股是死亡主神纵横虚空海的恢弘史诗,一股是边陲小镇贫病交加的灰暗青春。

  两股记忆的冲击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顾不上这种生理性的疼痛,因为她正在疯狂地确认一件事—

  她重生到了什么时候?

  江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心脏线隐隐传来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神力残留的痕迹,哪怕微弱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她来说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再暗也能看见。

  她顺着那丝波动向内视去,意识沉入体内,稍微探索了片刻后,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死亡神格。

  就在她灵魂中,一枚小巧而古朴的菱形晶核正静静地悬浮着,颜色是极深的暗金,表面刻满了凡人看上一眼就会神智崩溃的复杂纹路。

  这枚神格沉寂得像是睡着了,神力几乎完全凝固,但江莹能感觉到,神格的深处藏着一丝极其特别的力量气息,那气息虽然疲惫到了极点,像是跋涉了亿万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处,正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神格里沉眠,但它毫无疑问是存在的。

  这是一丝至高死亡的力量。

  祂如倦鸟归巢般寄宿在神格深处,像一枚蛰伏的种子,等待时机破土而出。

  这丝力量是怎么跟着她一起重生的?江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明白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是至高级别的力量,在虚空海里能让所有主神打破脑袋去抢。

  而现在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体内,虽然沉寂,却真实存在。

  但这不是让江莹最激动的。

  真正让她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近乎狂喜的情绪的,是她确认了时间——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

  按照她尘封了几十万年的记忆推演,这一天,姐姐江染会为了凑齐她的手术费,去做一件让她在之后的几十万年里每一次回想都会痛到窒息的事。

  姐姐要去援交了。

  几十万年的悔恨在一瞬间涌上心头,把那份重生的狂喜冲得七零八落。

  江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上一世她因为病重在床,对姐姐今天出门的事一无所知,直到几天后联邦网络上传遍了那段视频,她才知道姐姐为了她做了什么。

  而那时的她除了崩溃大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姐姐已经回不了头了,一切都晚了。

  后来就是漫长的堕落。姐姐被不知道多少只手推着,从第一次的被迫到后来的身不由己,一步一步滑进深渊。

  她用了整整数百年去调查真相,才发现当初那次援交根本就是个局,有人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背后操纵了一切,姐姐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们棋盘上的棋子。

  而像姐姐这种少女,有很多,她们都被联邦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设局到堕落。

  那些人的名字,她五十万年来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都刻在骨头上。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阻止姐姐走出这扇门。

  江莹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太急,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她撑住床沿,大口喘息,肺里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嘶哑的哨音。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弱到她现在连站稳都勉强。

  但她没有犹豫哪怕一秒。

  江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走廊很短,从她房间到姐姐房间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但这七八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门口时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单薄的睡衣被汗水浸透,贴在嶙峋的肩胛骨上。

  她在姐姐的房门前停住了。

  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小时候她跟姐姐闹别扭时用指甲抠出来的。

  姐姐当时气得揪她的耳朵,说她是破坏王,但最后还是没舍得找人来修,那道划痕就这么留了下来。

  江莹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方,停了几秒。

  上一世她来过这个房间无数次,在姐姐彻底堕落之后的那段日子里,她每晚都会敲开这扇门,把烂醉如泥的姐姐从地上扶起来,帮她擦脸换衣服,听她迷迷糊糊地说胡话。

  姐姐的胡话里有时候喊母亲,有时候骂那些不把她当人看的金主,有时候会忽然抓住她的手,哭着说对不起,说小莹你别学姐姐,你要好好活着。

  然后第二天清醒过来,姐姐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涂上口红,穿上高跟鞋,继续出门去做那些让江莹心碎的事。

  江莹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散。

  这次不会了。

  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间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匆匆忙忙藏了起来,然后才是江染努力伪装平静的声音:“谁、谁啊?”

  “姐姐,是我。”江莹的声音因为身体虚弱而有些发飘,但语气很稳。

  “啊,小莹啊,你、你等一下——”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江莹没有等,她推开了门。

  房间里,江染正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枕头底下塞,看到江莹推门进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她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站起身来迎向江莹,语气尽量放得轻快:

  “小莹,你怎么下床了?身体还没好呢,快回去休息,姐姐这边没什么事——”

  “姐姐。”江莹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江染被她这一声叫得莫名心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书桌边缘。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瘦弱、苍白、连站着都费劲的妹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亮得让江染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个透。

  江莹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又是一步。

  她走得很慢,身体的虚弱让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的气势却在一步步攀升。

  那不是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走了几十万年的主神,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江染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嘴里还在试图找补:“小莹,你听姐姐说,姐姐就是、就是找了个工作,很快就——”

  “姐姐。”

  江莹停在她面前,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近到江染能看清妹妹睫毛上因为汗水而凝结的细小水珠。

  “你是要去援交吧?”

  轰的一声,江染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雷。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否认,想辩解,想质问江莹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但她所有的话都被江莹那双眼睛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有心疼,有愤怒,有悔恨,有一份浓烈到了极致的占有欲。

  最后一种情绪让江染本能地感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一只猎物被更强大的存在锁定了气息。

  “不是……小莹,你、你听谁说的,我……”江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

  她不敢看江莹的眼睛,目光慌乱地四处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上那件白衬衫的下摆,把熨得平整的衣料攥出了一团褶皱。

  “你是不是想说,你接了一个正规的兼职?是不是想说,对方只是要你陪吃饭?是不是还想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

  江莹一字一句,句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江染的心口上。

  江染张了张嘴,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妹妹面前,所有不堪的、羞耻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部暴露无遗。

  但她还是想辩解。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是她不能让妹妹知道真相。

  小莹那么懂事,如果知道姐姐为了她做这种事,一定会难受死的。

  “小莹,你听姐说,姐真的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你的病不能再拖了,医生说——”

  江染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

  “医生说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啊小莹!你让姐姐怎么办?姐姐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希望你未来能够轻松快乐的活下去。”

  “我自己的病,我自己能治。”

  江莹的声音像一记闷雷,把江染的哭诉全部压了回去。

  然后,在江染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江莹整个人撞进了她的怀里。

  那是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江莹纤细的双臂死死箍住江染的腰,力道大得完全不像一个重病缠身的人。

  她把脸埋在江染胸前,那件白衬衫是母亲留下的,上面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皂角香气,这个味道穿越了死亡与重生,终于再次真实地涌入了她的鼻腔。

  江莹哭了。

  不是无声流泪,而是像一个普通十七岁少女那样,肩膀剧烈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压抑到近乎破碎的呜咽。

  她把脸埋得更深,泪水洇湿了江染胸前的衣料,温热而滚烫。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准去。我不准你去。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姐姐,我这次真的能保护好你了。”

  江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妹妹的背上还是该推开她。

  她听不懂妹妹说的话——什么叫“我回来了”?什么叫“我这次能保护好你”?小莹不是一直都在吗?

  但她能感觉到妹妹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像小火苗一样烫在她的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臂箍着自己的力道,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也不撒手。

  她能感觉到妹妹瘦弱的身躯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太过汹涌的情绪让这副病体几乎承载不住。

  江染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今天一直努力绷着没有哭的,哪怕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她都在咬着牙硬撑。

  但现在被妹妹这么一抱,她整个人忽然就垮了。

  她的双手终于落了下来,落在江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哄妹妹睡觉时那样。

  “好,好,姐姐不去了。”江染说着违心的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不去的话还能从哪里变出一百万来。

  但此刻她只想先让妹妹不哭,妹妹哭起来的样子她真的受不了。

  江莹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她怀里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还挂着泪珠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江染看不懂的笃定。

  “姐姐,我再说一次。”

  江莹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擦掉江染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你的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废物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眼底深处那抹几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上。

  江染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妹妹,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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