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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皇太孙的我绝不雌堕 #1,错身女子

[db:作者] 2026-09-18 17:00 p站小说 72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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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建文三年,燕王攻破应天府,乡绅文人乘船而逃。

时日,江河上万帆竞发,在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一个青衫黑帽的男子怅然望了眼火光中的南京城,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船板。他正是皇帝朱允炆,昨日燕王攻破南京城,他在心腹的保护下,乘船而逃,此时他形单影只,漂泊无依,跟在一艘巨大的青楼画舫之后。

青楼画舫中,也有不少文人倚着栏杆观风,每当这时,朱允炆就低下脑袋,唯恐有人认出自己,抓自己去找燕王领赏。不过这纯属多虑,那些有门路的官员,几日之前早已乘船避难,如今匆匆离开的,不过是些不得志的文人,略有家产的小商人,他们几乎没见过朱允炆,哪怕见到一次,也都是兢兢业业的以头叩地,不敢直视龙颜。

天黑,晚风吹着江面,画舫烛火通明,歌舞不断,这些时日朱允炆得知,这家画舫上的青楼女子都来自醉仙阁,是应天府的四大名楼之一。

据说节庆日,常有一掷千金者,每日花销数万两白银。大部分人都是欣赏一名貌美女子,名叫苏怜婉,此女本来籍籍无名,可据说苏怜婉一次露面,两名赶考书生倾慕不已,为争得苏怜婉欢心竟拔剑相顾,差点酿成血案。

此后苏怜婉露面都会戴上一层白色轻纱,可流言蜚语并未消减,反倒愈演愈烈,吹嘘之间,竟把苏怜婉吹捧成应天府花魁第一。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朱允炆咬了口烧饼,对着上面的靡靡之音说道。

月亮下,一个带着白纱的少女站在床头,眼眶含泪,回头望了眼烛火中的画舫,从船头一跃而下。

夜太黑,朱允炆为躲避燕王搜捕,本来躲在画舫阴影处,那女子没有看清,以为下面是江河,竟直接摔在朱允炆身上,朱允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身后的画舫也骚乱起来。

几日后。

醒来时,朱允炆躺在床上,左右站着两名奴婢,他皱了皱眉,只因这奴婢手脚太过粗糙,满是老茧,正要斥责,那两名奴婢却不理她,向外走去,隔着粉色轻纱,看见奴婢跟两个披甲士兵说了几句话,一个士兵行了一礼,小跑着离开了。

朱允炆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那士兵身上的铠甲,正是北平都司边防军。

自己落在燕王手里了。

可燕王是怎么找到他的?

脑袋有些疼,朱允炆撑着胳膊坐起身,却使不上力气,胳膊一软,跌落在床上,唇齿之间嘤咛一声。

像是女子的声音。

他感觉有些不对,转头望去,这房间不算客房,反倒是女子的闺房,还特意用了一层轻纱隔断,难怪那些士兵都守在外面。

胸前隐隐有些累赘,朱允炆坐起身,胸前两团肉前后摇晃,有些牵扯感。一身普通的青色睡衣,却勾勒出饱满的胸部,朱允炆有些羞耻,便缩回棉被里。

“燕王到!”

前面侍奉的奴婢哗啦跪了一地,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站在床前等了一会儿,铿锵一声,猛然拔出腰间常见,挑开轻纱:“起来!”

男人正是攻入南京的燕王朱棣。

前几日朱允炆出逃,朱棣大肆派兵搜捕,却一无所获。直到昨日,一名燕府护卫把醉仙楼的老鸨带到跟前,说有建文皇帝的下落。

昨日夜里,老鸨要将苏怜婉许配给福州的某个员外,以当作醉仙楼福州开业的资本,苏怜婉宁死不从,趁着夜色跳入江中,不巧砸中船上的朱允炆。夜色宁静,撞击发出的巨大声音,惊醒了画舫沉睡的众人。

几个人合力把两人抬了上去,老鸨使劲掐着苏怜婉的人中,小厮要把昏迷不醒的朱允炆扔进江中,却在他身上摸到一枚玉玺,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老鸨当即双腿瘫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次日早,画舫返回南京城,此时南京城全城戒备,只进不出。老鸨在南京城还有些关系,花了些银子,找到城防军领兵,领兵不敢耽误,一个时辰后,朱允炆和苏怜婉就落在朱棣手中。

朱允炆死了,死于碰撞引起的脑溢血。

几个太医都这样说的。

朱棣既喜且悲。

chapter2:

这是朱允炆四年来第一次见到朱棣。

曾经的朱棣,见到他腰恨不得弯到地上。他削藩周王,朱棣上奏折痛哭,说愿意削去护卫,归老北平,绝无二心。连调走他的精锐护卫,派人掌管北平军政,朱棣也全都奉旨。

后来朱棣更是发疯,酷夏穿棉袄,整日蓬头垢面的样子,在闹市上请神上身。可就是这个四叔,起兵八百,从北平带到了应天府,打烂了李景隆的百万大军。

如今,朱棣脸上满是血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股不怒而威的感觉。

“起来!”朱棣看着她说道。

朱允炆觉得自己要是不站起来,朱棣真的会把自己宰了,可能是女性身体的影响,朱允炆颤颤巍巍站起来,两膝跪下。

旁边的士兵递过来一本名册,朱棣翻开:“苏怜婉,十八岁,醉仙楼花魁,父洪武年间贪污流放南方三千里,所言有误?”

苏怜婉咬了咬嘴唇:“无误。”

“那晚发生了什么?”朱棣又问。

“奴婢……奴婢不知。”

铿锵。

一柄长剑架在她的脖颈,扑鼻而来的血腥气。

“说。”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啊。”苏怜婉声音哽咽起来,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女人,也不知道百万大军怎么会被朱棣摧枯拉朽的摧毁,自己上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虚心纳谏,唯恐对不起太祖。多年压抑的委屈,逃难多日的恐慌,一下全都爆发出来,压在苏怜婉这具身体上。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掉落,窗外下起了细雨,吹的树叶沙沙的响。

以四叔残暴的性子,她多半是活不了了,死吧,死了也好。

隔着光滑的剑身,苏怜婉看见自己的脖颈,白皙中透着点粉嫩,很好看,比他那些妃子都好看的多。可惜了。

苏怜婉屏住呼吸,往前抬了抬下巴,只求速死。可朱棣将剑一收,呼出一口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日,醉仙楼老鸨说你失足跌落,先帝挺身而救,却落入水中,丢了性命。”朱棣说。

苏怜婉惊讶的头,泪水在眼睑流淌。

“我想杀了你,可杀了你,却对不起先帝。”

朱棣说道,他把玩着手里的长剑,收起,拔出来,收起,再拔出来,最终摸了摸腰上挂着的龙纹玉佩:“就去宫中做个女官吧。”

晚上,苏怜婉遇到一个客人,燕王朱棣的妻子——徐皇后。她站起来行礼,徐皇后却让她赶忙坐下,不要损坏身子,徐皇后说道:“燕王粗鲁,有怠慢妹妹的地方,希望不要介意。”

苏怜婉细声细气说道:“不敢。”

她这话还是有些赌气的,燕王收回那把剑后,苏怜婉时不时回想起那一幕,想着燕王那一剑砍下去,自己的脑袋真的削落在地上,脖颈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几个太监再把她的实体丢掉乱葬岗,几个野狗吃掉……下午还做了场噩梦。

她也想过燕王不杀自己的理由,却想不通。

闲来无事,她就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这张娇脆的脸,想起“我见犹怜”的典故,就拿起胭脂在脸上抹了点,似乎是身体记忆的影响,苏怜婉很快学会了化妆,化的还很好看。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叫旁边的粗糙奴婢姐姐,她们脸色缓和许多,给她说了好多宫中的禁忌。

唯独不习惯的,就是如厕,没了那根阳具,要蹲在地上,听着水流哗哗流出,下面的毛发梳理的很整齐,苏怜婉偷偷看了几次,就有些口干舌燥了。

徐皇后叮嘱了她几句,又说了些体己的话,哪怕知道徐皇后是装样子,苏怜婉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抵触少了许多。临走前,徐皇后抿了抿唇,说道:

“明日太庙,燕王祭祖,文武百官都要来,还要告慰先帝,到时你站在我身边吧。”

“奴婢知道了。”

chapter3:

次日,皇宫一片素色。

苏怜婉换上白色长衫,徐皇后也换上了白盖头,一同前往太庙。

太庙门口,文武百官跪立无数,有些是熟面孔,有些是生面孔,几个朱允炆曾经提拔的官员泣涕连连。

太庙里,一个小太监站在朱棣身边,似乎在禀些什么。朱棣皱了皱眉:“沐王不来,他说起兵平叛?”

苏怜婉有些欣慰,可自己已经输掉一切了,沐王起兵,结果只能劳民伤财,就听到朱棣说道:“命两广都司警戒,以防守为主,切勿出兵,以修养为计。”

她暗暗点头,徐皇后和朱棣说了几句话,朱棣扫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祭典开始吧。”

祭典开始,礼官起乐,众人对着太庙跪叩四次,朱棣走到最前面,对着朱元璋的画像上了三炷香,后退几步,躬身下跪,文武百官跟着下拜。

叩首四次后,本该是乐官跪读祝文的环节,乐官却下去了,几个白衣太监抬了一具棺材放在台上,上面还没有关上,苏怜婉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可还是不敢相信,死死的跪在地上,指甲嵌进手心里。

台上,朱棣哽咽起来,说先帝被朝中奸臣蛊惑,自己本来是想着来痛陈利害,维护叔侄关系,可先帝却被奸臣挟持出宫,最终死于意外,自己愧对太祖,愧对列祖列宗。

朱棣哭的几次喘不过气,在亲卫搀扶下,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三品以上的官员,轮番上前参拜先帝,先是下跪,上前观瞻,最后离开又是下跪一次。苏怜婉跟着徐皇后上前看了一眼,真的是自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嘴角还挂着笑意,似乎真的是睡着似的。

一股酸涩从胃部喷涌而出。

这时,一位老官忽然站出来,拱手:“敢问燕王,先帝亡于何故?”他是三朝老臣,还当过朱允炆的老师,老眼通红瞪着朱棣。

朱棣侧身看向徐皇后,指了指徐皇后旁边的苏怜婉:“是这位女子,先帝为救这位女子而亡,卷宗已送往大理寺,同船数百人都可为证。”

老官一言不发的退回队伍。

几个年轻官员对视一眼,纷纷站出来:“国不可一日无君,望燕王登基。”

朱棣怒道:“我是北边的藩王,从来没有登记为帝的念头,要登基,也是先帝之子登基,我还是要回北平的,此事切勿再提。”

“燕王!”几个中年官员也站了出来,“民心不安,国家危亡之际,还请燕王承担大任。”

“我应承担摄政王,辅助皇子顺利登基。”

朱棣挥手,几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哭哭啼啼跑来,跪在朱允炆身前嚎啕大哭,几个女眷也都擦着眼泪,其中一个贵妃抱着孩子哭道:“燕王,文奎文奎,受惊于前几日的灾火,有些痴傻了。”

苏怜婉心酸不已,强忍着不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请陛下登基。”这次文武百官异口同声道。

“我意已决,不可再提。”朱棣挥袖让他们褪下。

祭祀连办七日,次日,蒙古大肆入侵的消息传来,交趾诸部也有动荡,传闻要举兵谋反。朝会又是爆发了争吵,几乎所有官员都要拥护燕王为帝,还有一名三朝老臣指着大理石柱:“要是燕王不同意,老臣就撞死在这里!”

“燕王,这也是全军将士的共同意愿,要是不同意将士们都绝食。”刚从大狱出来的李景隆说道。

“哎,这事儿整的,你们就逼我吧。”

次日,朱棣称帝,建元永乐。

苏怜婉住在宫中的一处偏殿,平日很少有人串门,祭典之后,门口守卫的士兵相继离去了,苏怜婉就在宫中闲逛,以一个女官的身份,和她以前看过的风景大不一样。

大太监会贪污,不过也会照顾刚来的小太监,平日喜欢躺在木椅晒太阳,翻着一本《说岳》,很多太监都跟过洪武爷起兵,东征西讨的,都有一身武艺。

官员有了名望,都会在家乡买下大批的土地,其中猫腻许多,有天她和一个宫女聊天,苏怜婉说某个官员在你们本地肯定很好吧,宫女撇撇嘴,说我家的祖地就是他买走的,还掘了村里的水源,地里都长不出粮食。

粗笨的人,竟然也有文化。那天苏怜婉路过工坊,看见一个虬髯大汉对着草图写写画画,上面是一艘巨大的航船。大汉名叫郑和,说要修建几艘大船,前往海外,去找些不是蒙古人的国家,联合起来。

苏怜婉问他蒙古值得大费周章对待吗?

郑和翻出一张地图,指着最北边的空白处:“此处往北,万里之外,是金帐汗国,传言人口百万。再往西边,都是蒙古人建立的国度,除此外,还有帖木儿汗国。”

这些东西,苏怜婉只是听说过,不过以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如今听起来也是有趣。苏怜婉问郑和的梦想是什么,郑和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打断草原诸部,让他们无法再联合;第二,去麦佳看看。”

雨下了几日,苏怜婉在屋里呆了几日,偶尔能看见门口一个个小太监和宫女撑着伞走过,又匆匆茫茫的从另一个方向返回来,红砖青瓦,雕廊画栋,亭台楼阁,雨水把青石板阶冲刷的格外清澈,结交的好友就从那边走来,送来或湖绿或淡红或白皙的衣裙。

“苏姑娘长得好看,要有些好看衣服穿的。”郑和笑着说,苏怜婉知道,那是她在工坊帮忙的酬劳,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又是一日,苏怜婉搬着凳子坐在门口,呆呆的看着窗外雨丝,斜斜的千丝万缕,这雨似乎怎么都下不完,雨雾中,一个黑衣男子撑伞走来,站在院门口:“苏姑娘能不能出来说话?”

这男子手臂粗壮有力,身上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正是朱棣的次子朱高煦。苏怜婉就站起身,撑着纸伞走出来。

苏怜婉穿着湖绿色的裙子,交领带着淡蓝色的碎花。

徐皇后前日送来一批蜀锦,苏怜婉闲来无事,学着女工,把蜀锦做成了衣裙,她特意把小腿露出来,觉得这样更好看。从精致的脚踝到肩膀的长发,很好勾勒出她全身的曲线,偶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里也会好受些。

朱高煦的目光就落在自己小腿上,喉结耸动。

苏怜婉小脸一红,就要转身回去换衣服,朱高煦却叫住了她:“我父皇近日多梦,几次吓醒,苏姑娘能不能去见我父皇,把那日的场景,再告知一二。”

苏怜婉轻轻点头,就要撑伞前往,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苏怜婉稍作犹豫,拎起衣裙,钻了进去,她还是心疼这身衣服的。

朱棣坐在书房看书,旁边的客座上坐着一个光头和尚,正是姚广孝,朱棣谋士之一。

朱棣这几日心神不宁,特意把留在北方镇守的姚广孝叫回来,给他看病。他信不过太医,就信得过身边人。

姚广孝拖着茶杯,浅浅的喝茶,“昨日我见郑和,他说这苏怜婉,竟然懂得不少数算,还懂四书五经,能当半个工匠使,呵呵。”

“一个胆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朱棣道。

这时,朱高煦敲了敲门:“爹,我带苏姑娘来了。”

苏怜婉刚一进门,姚广孝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碎一片,燕王吓了一跳,姚广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怜婉,笑了笑:“手滑,手滑。”

几个侍卫朝着里面望了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姚大师啊,他们知道的,兴之所至,经常干出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早就习惯了。

苏怜婉也吓了一跳,站在旁边,不知道是下跪还是什么,最终屈身行了一礼:“听说燕……陛下有事找奴婢?”

“宫中日子住的还习惯吧?无事,就是想让你把那日的事情再说一说。”朱棣笑呵呵。

苏怜婉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燕王朱棣的版本,自己再适当添油加醋。

朱棣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去官库领一百两白银。”

苏怜婉离开后,很懂事的把门关上,临走前扫了一眼,朱棣仍旧旁若无人的看书,姚广孝拨弄水中的茶叶。

可就在苏怜婉迈出院落后,朱棣忽然把书扔到一边,“和尚,是不是发现什么?”

姚广孝道:“燕王,可知六道轮回之说?”

“嗯,前世今生,业力业报这套,你不是说是骗人的鬼话吗?”

“嘿,确实是骗人的,不过你猜我刚刚发现什么?在那苏怜婉的身上,竟然有朱允炆的命格。”

“建文不是死了吗?”朱棣说。

“哪有死于非命的皇帝?朱允炆身死,苏怜婉活过来,这就很有意思了。”

“战场上刀兵无眼,连我都受过不少伤,哪里有天命之说,呵,和尚会不会搞错了?”

“起兵之前,我算了一卦,朱允炆命不该绝。这女子身上,也看不到青楼女子的烟视媚行之象,第一眼看到我,竟然有些审视和好奇,你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除非,她本来就把自己放在一样的位置。”

朱棣想了想,自己这个老朋友的确有一套相人之术,据说传承自西汉许负。

朱棣微微坐直身子:“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皇后那天笑着给我说,这个苏姑娘说宫中贪腐,本来以为克扣了她的钱,谁承想是一名不相关的宫女,这种性格,真的很像我那个侄子啊……如果她真的是建文,姚大师有何见解?”

“早日杀掉为好,免得夜长梦多。”姚广孝表情认真。

朱棣苦笑:“叔叔篡位侄子,下面本来就是流言蜚语,那一双双眼睛瞪着我,几个兄弟嘴上恭维,内心也是不服气的。”

姚广孝笑道:“燕王也怕杀人?死于靖难的百姓何止百万?”

朱棣道:“我啊,根本不想当皇帝,待在这烟雨江南,这绵绵细雨吹得我骨头疼,如果有选择,我真想在草原一辈子。我现在,整天整天都睡不着觉,生怕梦到我爹,当作陀螺抽。我有时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就能看见我爹,看见我大哥,拿剑指着我……

你让我杀允炆第二次,说实话,和尚,我下不了手。”

朱棣这说是真心实意,称帝不到一个月,下面的官员已经把他当作橡皮图章了,阳奉阴违之事不少,四十岁的朱棣尚且如此,也稍微能理解建文的心情。

姚广孝蹲下身,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碎瓷:“也可能是太祖庇护,给建文换了具女子身躯,让他认命,也有可能。湘王因他而死,未免不是报复。”

明朝初年,鬼神之说仍然盛行,朱棣很快接受。

他沉默良久,气色好了不少:“那就派人跟着她吧。”

chapter4:

文渊阁在奉天门东侧,里面藏书数万,苏怜婉这些天常来这里。

前几日,苏怜婉和郑和聊天,他说苏姑娘也有些学问,埋没在工坊有些可惜,为何不去文渊阁,帮忙修著《永乐大典》?苏怜婉说,我这样的人也配参与其中?

郑和道:“事有大小粗细,细节颇多,就我造船一事,光是查阅资料,都要经过数百人之手,工匠更是千人以上,总有苏姑娘的用武之地的。”

苏怜婉也想走进文渊阁,找些书看看,消磨有些乏味的时光。那天她坐在燕雀湖岸,脱了鞋把脚泡在清澈的水里,这时朱高煦从旁边路过,站在旁边和她说了几句话,苏怜婉就说很想去文渊阁看看。朱高煦就把一块令牌递给她,苏怜婉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告知陛下?”

朱高煦摆摆手:“我会给我爹说的。”他这话随口而说,自己老爹肯定会同意的。前几日老爹找到他,问苏怜婉和他关系似乎不错?朱高煦说一面之缘,只是见她有些可怜,朱棣摸着下巴,说可以适当帮些忙。

苏怜婉就此成了文渊阁的常客。

她也找几本四书五经来看,后来觉得有些乏味,里面的内容离她有些远,后来她翻到几本宋朝的市井小说,读起来很入迷,尤其是花魁主角的,几乎都爱上一个赶考的书生,书生功成名就后,有的把花魁赎回期当作妾室,有的干脆一刀两断。苏怜婉想起原身的过往,在那醉仙楼,有没有几个书生也为她黯然神伤?

她合上手中的市井小说,身旁留有一人,站在那里似乎看她很久了。那人正是朱棣,背着手站在那里,苏怜婉身体一颤,就要站起来,朱棣按了按她的肩膀:“《大典》编著到哪里了?”

“回陛下,编撰到算学了,有波斯的商人贩卖来的书籍,里面的数算很有参考价值。”

朱棣点点头:“这些日子还很习惯?”

“还好。”苏怜婉双手合拢放于膝前。

“可有什么想法?”朱棣这话就是问她的出路了,也是这些天第一次问她。

“可能熬几年出宫,找个男子嫁了。”苏怜婉有些黯然神伤,“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要是能不离开,她情愿一辈子呆在这里。”

“嫁人?呵呵,阮安说苏姑娘懂些建筑,郑和说苏姑娘擅长数算,几个编撰书籍的大儒也说苏姑娘勤学好问,嫁人不是埋没苏姑娘吗?你说是不是允炆?”朱棣笑道。

前面苏怜婉听的小脸通红,听到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嗯”了一声,接着意识到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惊恐,当即下跪在地:“先帝……先帝也在这里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也是年纪大了,说错了话,口误而已,望苏姑娘不要介意。”朱棣随手一提,把苏怜婉拎了起来,“一百斤都不到,身子骨太瘦弱,多吃肉。”

苏怜婉擦了擦额头的汗,“奴婢知道了。”

晚上,朱棣在书房批阅周折,徐皇后带着夜宵进屋,咦了一声:“前些日子,你不是把书房的太祖画像收起来了吗?说心慌,今日怎么又挂上了?”

朱棣放下手中笔:“想起来大哥,大哥对我们很好,我们都是想大哥当皇帝的。”

徐皇后点点头:“可惜大哥早逝,雄英也走得早,你说对不起大哥,还被吓醒过几次,今日怎么说起你大哥了?”

朱棣:“娘子,我想纳妾。”

“纳妾?”

徐皇后背过身去,悄悄拧紧手帕,不动声色的问:“是该纳妾,毕竟是九五之尊,那家的贵女子,我去帮你说说。”

朱棣嘿嘿一笑,从后面搂住徐皇后的腰:“妙云,你吃醋了?”

“我没吃醋,我怎么敢吃醋,你可是皇帝啊,万一废后怎么办?”徐皇后一连串的说,看着环绕在腰部的粗糙大手,始终没有推开。

“你还记得那个苏姓女子吗?”

“苏怜婉?长得俊俏,是个宜室宜家的女子,可惜我人老珠黄,入不到燕王眼里了。”徐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

“妙云,你又在开玩笑。”

朱棣把姚广孝的猜测说给她听,徐皇后脸色缓和:“真的是建文?”

“十有八九。”

徐皇后沉吟片刻:

“既然是太祖的吩咐,我们遵从就是,不是说去北平建都吗?把她一并带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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