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兴起，没人知道。只是觉得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同自己一样，热气从肌肤的每个毛孔中钻出，传导了两人胸腔里强劲的心跳。距离感成为平原上的荒芜，他靠近他，金发人紧张地闭上眼，却只是感受到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腰肢被揽紧，在半推半就间一起倒在床上。

折原临也搂着他，脸埋在对方颈窝处，每一次呼吸都随着时间拉长。怀中人体温高得如同一只火炉，他抱着他就好比抱着春日里最柔和的太阳。

他在这样旖旎的氛围里感受到环上自己肩胛的手臂逐渐收紧，生命的韵律如鼓点般逐步加强。他挪挪头，唇贴上对方耳廓，音波掀起气流，痒得静雄把头偏过。

“小静，想试试吗？”

被压着的那个咕噜了两声含糊不清的句子，发丝胡乱铺在脸上，交错着盖住他面颊熏染上的粉色痕迹。临也替他把那片碍事的金色拢去耳后，指尖一路下滑按上他的胸口。

“你不说得清楚一点，我可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要他开口还不如在这种气氛里直接溺毙了他。

静雄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扭回头重新看着躺在身侧的少年。黑发少年的红色眼眸亮得像是两颗天然的晶体，在大自然留下的切面中粼粼地倒映出静雄茫然的脸。一阵压力从后颈处传来，面颊贴近，呼吸相互压缩交融，他的灵魂便被困在对方眼里。

“让我带着你，你只需告诉我愿不愿意。”

金发少年的眼眸极速震颤，心脏内蒸腾起一阵无法自制的悸动，大脑失去了理性的思考，便索性自暴自弃地贴上去，放任了对方游走在自身的手。

静雄嘴唇颤抖，在准备开口时还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中夹杂着对方轻拍脊背所造成的胸内回响，几乎要让他在这难堪到想要逃走的时刻里涌出泪水。

怕什么，他虚张声势着想，有什么大不了。

所以声带震动，带出的是干涩到有些沙哑的低音，他音量很小，但足已让临也听清。

“我愿意。”

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把尾音吞回肚子里，这很好，因为现下他已足够窘迫。唇舌的交融好像一场华尔兹，他在这不熟悉的乐曲里不断错拍，又被领导者不断矫正，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换气的间隙下淌，舌尖相碰的感觉很新奇，温热潮湿的软肉蛇一般撬开自己的牙关，他在这样缓慢的深吻里感受到一种飘飘然的珍惜。

“别躲，舌头探出来。”

几乎是无意识地遵从，静雄在反复的亲吻中找到共振的节奏，他开始回吻，牙齿轻轻啃咬在对方的下唇。

“你……好像很熟练。”他在喘息中到底是问出了这个句子，也顾不上语气里泛起的巨大酸意，临也晶亮的眸色让他无法直视，他只得聚焦在对方被自己咬得有些肿起的嘴唇，看着它轻轻一抿，又紧接着扬起个夸张的弧度。

“在吃醋吗小静，好可爱ww～”笑声撒落在对方头顶，临也再次凑上来，将笑容印在静雄轻颤的眼睫，鼻尖，依次向下，直到嘴唇与嘴唇紧贴。

“我可只亲过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亲你一个人，我们不是彼此初恋吗？”

“喜欢。”

一次亲吻。

“好喜欢。”

一次亲吻。

“最喜欢小静。”

又一次亲吻。

爱语混着亲吻如春雨般一滴滴落下，每一下都能让静雄的身体不自主地发抖，明明没喝酒，却产生了醉酒的错觉，脑子里晕乎乎地分不清东西，只觉得有巨大的幸福在身体里生长、膨胀，从他的口腔中满溢，再通过接吻传递去另一个人那里。

临也看着身下人意乱情迷的样子，几乎无法扼制那份来自内心深处的战栗，他即将完整地得到他，他与他之间是彼此相爱的。

只是接吻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爱，真的很可爱，小静果然是最最最好的，那么如果给他更多呢？如果亲吻他的胸口呢？

指尖毫不费力地拉开睡衣，少年光洁的胸膛在布料下起伏，仿佛有一百只小鸟在肋骨中孕育，将要紧随他的动作振翅而出。

赞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宣注。

“好美……小静，好漂亮……”

他低下头，朝拜般落下自己虔诚的吻，舔舐着对方全然放松下白皙又柔软的肌肉，舌头擦过乳尖，便听到鸟鸣伴着他的舔吻破空，金发人扬起头颅，抓着他的胳膊不断地抖。

就好像电路第一次闭合，长久处在黑暗中的人按下开关，发现了光的诞生。指尖划过腰侧时身体会颤抖，牙齿咬住喉结时会呼吸会加快，嘴唇含住乳头时会发出气音似的喘息。他探索着来自他身上的连锁反应，开关反复按下，光被他搂在怀里。

“唔嗯……别……”

推搡的动作欲拒还迎。压在身上的人仿佛回到了口欲期，通过口腔探索着全新的世界，在他身上留下啃咬的标记，以获取极大的内心满足。

静雄已然在点点的快乐中恍惚，朦胧间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勾在自己裤边，顿时条件反射般夹紧双腿，可到底反应还是慢了一步。

“临也……等……！”

空气迫切卷上灼热的肌肤，昂扬着的性器猛得弹出，顶端不断吐出粘液，顺着柱身打湿了小腹。静雄拼命别过头，在巨大的羞耻下捂着脸试图合拢自己的腿，对方的视线在此刻成为一种甜蜜的折磨，他强行打起精神开口。

“……呜……别看我……”

光裸的躯体在白色床单上缓慢挪动，初尝快乐的金发少年全身都被晕染了一层水红色。他一手撑在临也的胸膛试图阻止对方再靠近自己，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躺在床上手足无措地喘气，双腿在无意识间反复磨蹭。

“不要挡着。”黑发少年说。

握住他手臂的五指并未发力，却令他无法挣脱或是抵抗。对方挪开他遮蔽光线的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挤进他的腿间，干燥温暖的掌心抚摸过大腿内侧，最后轻轻握住他的性器。

“把脸藏起来不是很可惜吗，明明是这么可爱的表情。”临也俯下身，一眨不眨地盯着身下人沉浸在欲望中慌乱的脸，“真狡猾呀小静，可是我想看着你，想知道你所有细微的表情，想记住你全部的反应，所以让我看吧，好吗？可以吗？”

他又凑上去亲他，手上的动作未曾停过，静雄被他上下夹击弄得晕头转向，想反驳的话语被堵在喉间，只能发出两声哼哼，在突如其来的强烈快感中浑身僵住。

他泄在了对方手中。

第一次的感受是如此强烈，他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临也抬起沾满乳浆的手，舌尖舔过的同时脑中触电般闪过，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抓住对方的手腕不让他再有下一步动作。

“你做什么！不要！”

临也看着面前脸色已经红到爆炸的人只觉得有趣，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声音里是绷不住的笑意。

“你不喜欢？”

“嗯？……嗯……也不是……”

“那怎么反应这么大？”他看着他，卷起的唇角带着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你害羞啦。”

“！！！死跳蚤！没有！”他像小孩子一样被激起胜负欲，在对方再次把手探过来时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响。临也嗤嗤笑了两声，歪头在他耳边轻声讲——

“味道很好。”

“你！……啊！”

带着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找出来的乳液的手指按在他的小腹，不等静雄反应过来就下滑至穴口，初经人事的少年浑身一颤，惊叫声无法遏制地从唇齿间逸出。

他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全身哆嗦一下倒回床上，进入身体的手指就着润滑慢慢移动，一寸一寸探进他未曾被开拓过的地方。

“好热，”黑发人轻轻感叹，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奇与新鲜感，“小静里面湿漉漉地咬着我，好神奇。”

手指顺着肠道上移，在富有弹性的内壁上处处留情，又趁着对方迷离之际再加进一根，微凉粘稠的润滑液随着手指的抽送被持续送入体内，过于奇怪的感觉让穴口紧张地收缩。

“放松些。”他小声安慰他，嘴唇擦过对方大腿内侧的软肉，满意地看着金发少年僵硬地绷直身子，大腿因发力而出现一道凹槽，又缓缓泄力配合着他的动作。

他终于在这次漫长到有些像刑罚的探索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在他动作前静雄先一步察觉到危险，透亮的茶色眸子里像是镀了两层金黄的蜂蜜，水淋淋地闪着光，出于行将失去对身体控制的预警而无措地看着身上人。

临也在他眼中读出了难得的恳求与惊慌。

“会舒服的。”他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着带来了绝对安心的温度，他笃定着亲了亲他，指尖狠狠揉上那块略微凸起的软肉。

“唔！嗯……！”

上翘的阴茎弹跳两下猛然喷出白浊，金发少年纤细的腰肢徒劳拱起，痉挛着滞留在半空落中不下去，从耳朵开始到整个大脑都嗡嗡作响，他轰然倒地，一只瘦到有些硌得发慌的手臂接住他，他看见黑发人的嘴唇开开合合，但完全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小静真是敏感，去得好快，”临也说，“你现在应该准备好了？”

突然挤入体内的肉块烫得静雄哆嗦起来。

“混蛋……！哈！别这么着急……！我在不应期……啊！”

连续两次高潮后的身体正脆弱得可怕，绕是身体素质可怖的打架傀儡也吃不消新的折腾。插入身体的性器在此刻成为一把贯穿内里的长枪，破开他一贯拿来自我保护的冷硬的壳，从下身一路戳到心窝里去。

他在这种陌生的情绪里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本想好好看着对方的脸，可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却先滚下，身体像是被撕裂开，反复射精的尿道有些钝痛，性器也软趴趴地垂着。内心疲惫但大脑却静不下来，临也的阴茎将他侵占，与对方连接着的地方感到酥麻的刺激。

“疼……”

小腹里传来灼烧的痛觉，在自我保护机制下进行的性爱有些难以忍受，他借不应期所带来的低落心绪而呜咽着开口：“临也……好疼……”

折原临也看着身下人捂住嘴，失了焦的双眼闪着水光，在人生首次的性爱中痛得全身发颤，疼痛成为水面上细小的波纹，涓涓着流淌在他如柔雾般艳丽的脸颊上，唇贴过去，那水波散发的热度就顺着敏感的上皮组织滚烫地烙在心上。

“我弄疼你了吗？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把双臂置于对方身下，微微收拢，少年纤长的枝条就被他纳入怀中，他安抚着他的情绪，亲吻他汗湿的鬓角，仿若在手中掬起一汪破碎的明月。

“如果实在难受，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行！”

金发少年霎时回抱住他，动作太大牵扯到下身，又轻轻哼了一声，他有些局促地看过来，替对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后又把视线悄悄移回去，“嗯……你还没……没……”

他说不下去了，只得转移话题，修长的手指缓慢覆盖住小腹，五指稍稍发力，像是要隔着皮肤触碰到内里。

“不算太难受，就是……”他咬了咬嘴唇，竭力找出个相称的描述，“这里，感觉被填满了，热热的，有些发胀。”

那是同他所有感受过的疼痛都不一样的体会，和小刀划在胸口上的那种瞬时的尖锐感不同，和重物砸在身上时那种延迟的扩散感不同，这是被撑开的慢性痛，明明大脑在发出警告，可内心却很满足，这种疼痛不是为了伤害他，反倒像是一种相连的证明，青春期的单纯少年在此刻明白了浪漫诗词的字里行间中所隐藏着的、如秘密般晦涩的内核——

他爱他，爱他带给自己的一切，爱这份疼痛，爱他环在身上的手臂，他希望对方这样对待自己，希望他占有自己的全部。

原来爱是拥有与被拥有。

临也像是过载的智能程序，语言系统被对方刚才过于露骨的发言弄得卡顿起来。难得在这位聪明得过于锋利的少年脸上看见惊愕，他呆愣着，但静雄能在他眼眸中看见微不可察的震颤与情绪的波动。

“啊……犯规啊……”黑发少年闭上眼，埋首于另一人的颈窝，叹气的音调如云一般轻薄，声音被对方凌厉的肩胛骨阻隔，闷闷的，像香烟按灭在水晶做的烟灰缸中。

“这么讲不就像是告白一样……”

“但是我很喜欢，”他说，“喜欢小静这样讲，喜欢你告诉我自己的感受，喜欢你依赖我的时刻。”

他又捧起他的脸，彼此在相贴的嘴唇中感受到即将融化的错觉。

“好喜欢……只要是你，不论如何我都好喜欢……”

他抽出衣带，丝质的料子柔顺地贴上对方的眼。静雄睫毛微颤，黑暗笼罩了他，视力的剥夺让其他感官不得不更加卖力运作，临也低喘着的嗓音，他抚上脸颊的温热掌心，他的汗水和停在自己体内的那根东西。他靠对方带给他的这些感触支撑着，隐隐地感到些许安心。

“再纵容我一次吧。”临也说。

丝带在脑后打了结，金发人顺从地配合他的动作，对方的手重新摸上他的性器，从底部开始揉捏，手法轻柔地沿着柱身整根撸动，本已疲软的阴茎再次抬头，有电流从尾椎骨开始上升，蜿蜒着撺掇到四肢的最末。

呻吟声不由自主地逸出来。

“嗯……哈啊……”他开始小声地叫，下身那难以忍受的痛感已如雾般逐渐散去，漆黑的视野加剧了触感的体验，对方娴熟地手法让他觉得腰腹发软，仿佛要从骨头开始整个人都化成一滩。

“感觉好一些吗？还痛吗？”

他听到他的问话，在细密的快乐中缓缓摇头，他不希望这是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欢愉，他希望对方也能同样享受，他希望他成为这场乐剧的完美共演。

静雄鼓足勇气，挺起胸膛将自己送上去。

“动一下吧，”他说，“我想要。”

他听见对方的笑声如同三月里裹着落樱的春风，温和着，明媚着，在此时此刻里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性感，他因他的笑而激起更强的欲望，双腿打着抖，明明是自己先发制人，身体反应却又像是被对方制衡了一样。

“如你所愿。”他听见他说。

原本停滞在体内的性器开始移动，像是鲸鱼在破冰的水面上沉浮。他能感受到其上遍布的血管正缓慢摩擦着自己的内壁，对于初次性爱有些大过头的尺寸退出自己，再一点点回推把他缓缓侵占。

肠道无师自通地咬紧入侵的异物，在反复地抽插中开始分泌出粘稠的透明液体，随着二人交合的动作溢出，打湿了身下的床铺。

“腿，这样，可以搭在我肩上。”

下肢早已无力，静雄任由临也摆弄自己，将他的腿抬起后压折他的在胸口。喉间是停不下的娇喘，他惊异于自己竟能发出这样甜腻的声音，脑子里又晕乎乎地思考不了东西，唯一意识到的，是自己正不断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你简直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美……真好，我是第一个能看见你这副模样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看见的人。”

黑发少年爱惜地吻上对方的脚踝，察觉到他的穴口更加热切地咬紧自己，身体里蒸腾起同样强烈的快感，他失控的程度一点都不比对方少，因而格外庆幸蒙住了静雄的眼睛。

说好要带着对方的，结果自己也狼狈地不行。可小静的穴肉紧紧地包裹着他，充满媚态的嗓音中说出的，唯一可解读的词语就是他的名字。金发少年在由他主导的快乐里丧失了自我，双手只能紧抓床单或是环上他的脖子。这一切的一切都带给折原临也一种极大的满足，腰肢摆动的速度加快，他找准角度一下下撞击对方内里最敏感的一点。

“呃！嗯啊！临也……慢一点……我……”

如烟花般绚烂的快感炸裂在脑中，被持续冲撞的位置酸胀地发麻，他宛如一只烂熟的水果，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挤压出汁水，汗津津地散发出一种熟透了的果香，蒙在眼睛上的布料上被泪水氲出一层暗色的痕迹，他因这巨大的快乐而啜泣，腰肢颤抖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完整的句子。

“舒服吗，小静？夹得这么紧，你又要去了吗？”

他问他，吻他的嘴角，锁骨和乳头，看着对方因为平衡不好呼吸与哭泣而说不出话，只能慌乱地不断点头。他大力挺动，换来金发少年一声尖锐的爆鸣，唾液顺着合不上的嘴角流下，看起来几乎要被他做得失去意识。

他的快乐带动了他，临也的喘息也逐渐加重，性爱带来的狂乱感受如风暴般将两位少年同时吞没，结合的地方在摩擦下发热，身体在发热，连带着心里也暖洋洋的。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只留下他和他和他们的心跳，他们被狂风骤雨共同抛起，又在欢愉中共同跌下。

平和岛静雄整个人水润润的，尖叫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下身流出来的爱液被捣起气泡，他绷直了脚尖，在灭顶的快乐中猛地抱住对方的头，喉结滚动着，颈部抻出一条脆弱的线。

临也吻住他，性器顶在最深处，将白浊悉数灌进对方的肠道，不知餍足的肠肉蠕动着接纳，咬着对方半软的器官不肯松口。

两名少年喘息着跌在一起缓神，性器滑出穴口，堵不住的白色液体顺势流出来滴到床上，临也撑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身下仍未平复过来的少年。

有嗡鸣声在脑中闪过，强烈的快感冲击了静雄的全部感官，以至于在性爱结束时，感觉中枢没能及时重启。他在高潮的余韵中痉挛，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劲，那令他自我厌弃的盖世力量原来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离他而去，这一发现几乎能让他喜极而泣。

没想到这种事会舒服得过了头，他大口喘气，在思绪回笼之时意识到周围竟然意外的安静，原本被填满的身体空下来，灼热感散去后只余下了空气的微凉。用来蒙眼丝带早已被泪水湿透，沉重地糊在他的脸上，凉腻腻地将他的心带入水底。他想抬手，可失了力气手臂却动不起来，空虚感在此刻涌入他的心脏，他愣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能同周遭一起静默。

他沉默了一阵，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失去了判断的度量衡，沉闷的环境让寂寞变得格外瞩目，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一开口的声音竟是颤的，还带着用嗓过度的沙哑。

“……临也？”

他轻唤对方名字，尾音里飘着过重的鼻音。

“……嗯，小静，我在。”

他回复了他。声音从身体的正上方传来，平稳又坚定。原来他未曾离开，不知怎的，得知了这件事后他居然渐渐放心下来，旋即又涌上些许委屈。静雄忍了一下，到底调理好了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他晃晃头示意临也拿掉蒙在自己眼睛上的丝带。

“这个，拿下去，我不想戴了。”

话音刚落，灵巧的指尖便顺着湿透的布料拂过他颤抖的眼睫，随后挑起一角，光线便随着拉开的幕帘铺撒在他久居黑暗的眼。

“抱歉，吓到你了吗？”

他听到他这样说，便不顾明暗落差带来的刺痛，奋力睁眼去看他。漂亮的，漂亮的黑发少年撑在他的上方，嘴角正含着笑，五官如带着露水的桃花般舒展开，如此恬淡的表情他从未见过，他赤红色的眼将他笼罩，墨一般柔软的发丝垂向他，像是朝他伸出的无数只手。

静雄哽咽了一下，忽得扑上去抱住他。

怀中纤细的少年怔了怔，然后轻叹一口气，用同样大的力度回抱他。明明是这样削瘦的脊背，抱住时甚至会怀疑臂弯中是不是揽着一段不定的夜风。可就是这样削瘦的脊背，就是这样美丽却单薄的脊背，在抱住时会觉得心满意足，会觉得自己说不定，怀抱住了整片人间。

“喜欢你。”

静雄把脸窝在对方怀里，小小声的，如蚊蚋嘤咛的一语。

“什么？”

临也没有听清，只感觉胸口处传来对方说话时的振动，他紧了紧手臂，感受到揽在自己肩胛的双臂也同样加大力度，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都勒得吱嘎作响。
可他没有挣开，只是低下头在对方颈侧吮了个青紫的印记。

“你说什么？”

“没听清就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金发少年哼哼着，在肌肤相亲的时间里平复自己咚咚作响的心。反正以后有得是机会再说，静雄想，思绪跑偏去了老远，直到有什么热的东西再次顶到他的腿上。

“……你……！”

静雄挣脱对方的怀抱，不可置信地盯着临也的脸。

“哎呀，都怪小静太可爱了～”折原临也眯起眼睛，笑得如同要成仙的老道狐狸，语调里带着点撒娇的嗔怪，似乎拿准了对方不会拒绝自己，“我控制不了嘛，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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