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开始于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和一个突然出现在我手机里的奇怪的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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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也是恶作剧一样的软件，点一下试试好了。
　　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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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真的变了吗？”
　　周砚弯下腰，伸出手，像是在触碰什么名贵的工艺品一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头发。
　　“好漂亮……刚才在QQ里跟我说的居然都是真的啊……变成了女孩子什么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很快收了回去，我下意识地追着那只手抬起头时才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需要稍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的大脑从起床到现在一直处于半宕机的状态，在慌张和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感的影响下，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只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按理来说，除了“熟悉”以外，我应该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感受。但是在名为身高差的视角加持下，眼前这位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同居室友，居然也带上了一丝奇妙的陌生感。
　　刚睡醒有些蓬乱的头发，仰视的视角加持下似乎变得更清晰的下颚角，以及那套熟悉的深灰色常服。我从上到下一点点用带有些“观察”意味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周砚。
　　是因为身高差吗？可恶，怎么平时普普通通的家伙，从下位视角看起来变帅了？
　　为了确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到底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我又盯着周砚的脸看了一会。
　　“所以你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被我一言不发地盯着看了半天，周砚一边有些不自在地挠着头发一边发起了抗议，只不过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看着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些许的闪躲。
　　看到他这副样子，这种发现了好朋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新奇感很快压过了自己的羞耻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再试探一下的恶作剧心理。
　　我轻轻靠过去，小声地用平时伪音都做不到的营业声线问道：“被小萝莉好奇地盯着看，大哥哥不喜欢吗？”
　　周砚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也许是用余光捕捉到了我脸上那副得逞的坏笑吧，他马上又变回了平时的那副好像对什么都毫不关心的样子。
　　“你的女装我又不是没看过，少在这调戏我。”
　　紧接着，像是为了避开我的视线一样，他转身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对小萝莉没兴趣。”
　　“是是是，萝莉控对小萝莉才没兴趣。”作为相处了这么久的好朋友，我当然对他的XP有所了解，对小萝莉没兴趣是不可能的。
　　我跟着他来到沙发后面，本来还想像平时一样从背后扑过去锁住他的脖子，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可手臂才抬到一半，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现在的“自己”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的画面。
　　——等等，以现在这副身体做这种动作，好像会变得有点不太妙。
　　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偏偏周砚还在这时回过头来。
　　为了不让他问一些多余的问题，我只能顺着刚才的动作装作伸懒腰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向冰箱：
　　“喝饮料吗？”
　　“嗯，随便拿一罐就好。”
　　这个笨蛋回答得倒是和平时一样。
　　于是我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麦茶，借着冰箱里扑出的冷气给自己的脸颊降了降温，才抱着它们重新回到客厅。
　　可真正走到沙发旁边，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平时的话，我一般都是直接往周砚旁边一倒，有时候打游戏打累了，甚至会把半边身体都靠过去。现在要是刻意坐远，反而显得我特别在意；可要是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最后还是周砚接过我递来的饮料，像平时那样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空出了一个位置后拍了拍沙发示意我坐下。
　　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动作，我原本紧绷的情绪总算放松了一点，侧着身子挤过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隙，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只不过，两个人之间还留着一小段平时根本不会存在的距离。
　　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手指都已经滑到了平时常玩的游戏图标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如果换做是平时，现在应该会是和周砚一起玩玩手机游戏的时间，但是现在，客厅里的空气却开始变得黏腻而安静，让人感到无所适从。连打开易拉罐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此时的客厅里都显得那么地清晰。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身边的笨蛋，却发现他正盯着手里的冰麦茶发呆，拇指一遍遍拨弄着已经拉开的拉环。
　　这种像是第一次约会时的情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想要靠近却还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尴尬地一言不发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笨蛋……
　　我的脚趾在棉质拖鞋里不安地轻轻扭动着，好在现在的拖鞋足够宽松，从外面看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我拿起冰麦茶喝了一小口，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回膝盖上。又过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再次偷看周砚，却刚好撞上了他移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也许过了足足五分钟那么久，周砚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那个……完全变成女生了？”
　　“嗯……”
　　“身高好像也变矮了，刚才在走廊看你好小一只。”
　　“嗯……反正我本来也只有165厘米……”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现在被那个奇怪的APP变成女孩子之后可能只剩下不到155厘米了。”
　　周砚似乎还想继续问些什么，视线在我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最后落在了垂到腰侧的长发上。
　　“但是头发还是很漂亮的，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很想要长直发来着？”
　　听到这里，我愣了一下，之前随口说过几次的抱怨，他居然还清楚地记得。
　　“你的记忆力还怪好的，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吧。”
　　我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垂下的长发，和之前有点卷卷的、刚刚遮住耳朵的中短发不同，现在我的头发变得又长又顺滑，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带着一点墨色的、绸缎一般的光泽。
　　好厉害……我在心里感叹着——毕竟之前自己的头发因为带一点点自然卷的原因，不管怎么处理都显得乱蓬蓬的，而且一旦留长了就会开始打结，根本没法打理。
　　“要摸摸看吗？”
　　就像平时发现一些新奇的小东西时会发给他看一样，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旁的周砚听后，先是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缺少作为女·孩·子的自觉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刻意一字一顿地加重了“女孩子”三个字。
　　听到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出了有些过于大胆的发言。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别过头去，紧握着拳头，试图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他察觉我内心的动摇。
　　“怎么啦？给好兄弟摸摸头发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在用变态萝莉控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了？”
　　周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刚刚恢复正常的耳朵又悄悄红了起来，抬到一半的手也不知道该继续还是收回去。
　　就这样把名为“尴尬”的皮球踢回去了。
　　不愧是我，好耶~
　　我在心中暗自窃喜着又捉弄了他一次，回过头去准备欣赏一下他现在的表情。
　　可视线才刚刚转过去，我便从余光里看见他抬起的手。
　　还没等我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又大又暖的东西便盖住了我的脑袋。
　　“诶诶，让你摸摸头发而已，你别揉我的头啊？！”
　　我大叫着抗议，但是对方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你让我摸摸看的，捉弄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我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窝火的语气，头顶的力道也略微加重了几分。
　　“让你摸一摸，你……别揉起来……没完……唔……”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试图把那只在头顶作乱的手拉开。可挣扎了几下以后，手上的力气却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如果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
　　尽管不想承认这么羞耻的事实，可我现在确实被摸得很舒服……
　　头顶的发丝在被周砚用掌心来回地轻轻揉蹭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头顶延伸到脊背，让人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好像开始理解那种“灵魂提取器”的感觉了。
　　“你的头在追着我的手诶，像是在撸猫一样，好可爱。而且这个发质超好的。”
　　“是哦……诶嘿嘿嘿……”
　　我好像下意识认同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也许是周砚也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他的脸上很快又浮现出了那种熟悉的、怎么看都很欠揍的笑容。
　　“虽然胸部还是平得像什么都没有一样就是了。”
　　刚才果然不应该高兴的！被一盆冷水突然泼醒的我弹射一样坐了起来，狠狠锤了一下他的后背。
　　——而且……才不是他说的那样……
　　虽然很慌乱，但是早上确认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我明明看到胸口已经有了一点微妙的弧度。虽然确实谈不上是“明显的山峰和山谷”的程度，可怎么也不能说是什么都没有吧。
　　而且这个程度，好像正好落在他这个萝莉控的好球区范围里……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从他的喜好出发考虑这种问题啊！
　　这种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绝对让我的脸变红了，我不敢抬起头再次直视他的眼睛，更怕被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为了掩饰当下的尴尬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我胡乱地甩着自己的头发，但是已经及膝的长发只是敷衍地摇动了几下便垂在了沙发上。
　　“不理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说有人骚扰小女孩。”
　　我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起身要去够茶几上的手机。
　　“诶别啊！我是无辜的！”
　　看着这个笨蛋慌张的样子，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不过至少这个笨蛋总算把手收了回去，我也趁机把被揉乱的长发重新理到身后。
　　刚刚吵闹的喧嚣感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手中的冰麦茶的凉爽触感，易拉罐外凝结的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向下滚落，在地面上溅起了一朵无人留意到的小小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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