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在你身边，就像曾经你做过的那样。

　　祥子将自己的生活切成了两半。一半属于录音室，会议，公司，Livehouse。她强迫自己变得无比精准，跟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营着mujica。乐队像一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而另一半用来陪伴睦，自己的友人，自己过去亲密无间的人。

　　祥子挤出时间陪她。有时一下午，有时只是晚上的一小会。

　　在家里，睦吃饭，看童话书，给阳台上的植物浇水，很少说话，没什么表情，好像和曾经一样。

　　即使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还留存这那种让她恐惧的、什么都没有的空洞。

　　雪停了。冻土露了出来，沉默着，在等春天。

　　祥子比以前更忙，心理却很平静。她现在习惯于出入睦的家，那个豪华但空旷的地方。宅子的男主人，那位忙于工作的搞笑艺人对于家庭从没有像在节目上那样“察言观色”，家庭中的空洞被他当作理所当然。而森美奈美从不爱睦，近乎冷血的女人克服了生理上带来的母爱本能，睦对美奈美来说就像个幽灵一样活着，对于睦来说，美奈美也是这样的幽灵，无法接受，无法放下，无法视而不见。

　　这天下午，祥子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是那本《德米安》。

　　沙沙的翻书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很安静。祥子戴着耳机，放的是当下的流行乐，她在看书的同时，也在了解着当下风靡的音乐口味。

　　睦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那段上，看那本《毛毛》。祥子记得，那是睦小时候就很喜欢的书。

　　那本书祥子以前也看过，书里讲述了一个神奇的小女孩，她善于倾听的能力可以让人们说出心声，让问题迎刃而解。她总能帮到人们。人们也都很喜欢她。

　　还记得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玩的一次角色扮演游戏，身为神明的小祥子要满足小睦的三个愿望，小睦就说自己想有和毛毛一样的能力，当时的小祥子还没来得及接着问小睦的其他愿望，就被来接自己回家的父亲打断了。

　　正当祥子走神的时候，身边的沙发陷了下去。

　　睦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很近。祥子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干净的洗发水味道。

　　睦没看她，看着她手里的书。“祥，在看什么？”

　　“一本……关于寻找自己的书。”祥子想了想，这么说，“我喜欢看这些书，看书里的人，有时候看到一些角色，我会想到我自己。”

　　“那祥会因为喜欢这些书和书里的角色，也喜欢上作者吗？”

　　祥子愣了一下，她摘下耳机，音乐停了。她认真地想了想睦的问题，这不像一句随口的闲聊。

　　“不一定。”祥子回答得很快，也很诚实，“我以前会觉得，能写出那么好的角色的作者，本人也一定很厉害。”

　　她看着睦那双清澈的、似乎正努力理解着什么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现在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没什么关系。很多人，在网上和现实里，不也完全是两个样子吗？”

　　“角色……可能只是作者想展现出来的、或者希望自己能成为的某一个‘形象’。作者本人，说不定是个很糟糕的家伙。”

　　睦安静地听着，像在努力消化这段对她来说有点复杂、但又莫名熟悉的话。

　　“是这样吗……”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那本《毛毛》的封面上。

　　“那……”睦的声音更轻了，像在问祥子，又像在问自己，“如果……作者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是‘角色’，哪个是‘自己’了呢？如果她演得太久，演得太好，让所有人都只喜欢她的‘角色’……那……她本人，还有被喜欢的价值吗？”

　　“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被这无厘头的，连名称都不对的问题给直接击倒，但经过这数十年来的相处和这一段时间日复一日的猜测，祥子隐约明白了睦在问什么。

　　她看着睦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怜惜。她没有给出畅销书籍中那些完美的、充满哲理的答案，而是选择分享了自己现在的想法。

　　“睦，我不知道‘价值’这种东西是怎么算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我知道，再厉害的演技，再完美的‘人设’，如果里面没有一点点真实的东西，就会很假，很空，一眼就能看穿。”

　　“我之所以会喜欢一个角色，会被她打动，不是因为她有多完美。而是因为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点点藏在里面的，笨拙的、但很真实的东西。那个东西，可能就是作者藏不住的、属于她自己的‘内核’。”

　　“所以，就算作者自己也搞不清了，就算她觉得自己一团糟……但只要那个‘内核’还在，那个最初的、独一无二的东西还在……就一定，会被发现的。也一定，会被真心喜欢那个‘自我’的人，爱着的。”

　　“睦，一定会的。”

　　安静了几秒。祥子几乎说的自己满脸通红，然后，她看见睦很认真地思索着。

　　睦接着轻声说：“谢谢祥……我明白一点了。”

　　“然后我……也想了解祥喜欢的东西。”睦靠了过来，像只小猫，紧挨着祥子坐下，脑袋也凑了过来。

　　祥子没说话，默默地朝旁边挪了挪。两人靠在一起，看同一本书。

　　祥子的呼吸都变轻了。她能感觉到睦的体温，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打在自己手臂上。她想让自己专心看书，但做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人吸走了。时间好像变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祥子转过头。睦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是那种纯粹的、藏不住的……困惑和无聊。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的笑容，从嘴角冒了出来。很轻，很淡，但很真实。冲淡了她脸上所有惯常的冰冷和疲惫。

　　“小时候也是这样呢。”祥子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我读那些大人看的书，你总是凑过来看，但不出十分钟，就会睡着在我身上。”

　　睦听到这话，也愣住了。她看着祥子脸上那个温柔的笑。

　　好像……想起了什么。

　　人格融合后的情感和记忆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错乱，那些曾经仅仅是想起便会感到温暖的记忆中的珍宝，如今变得模糊与空白。

　　但睦知道，这一刻，祥子是开心的。而祥子的开心，让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温暖”的东西。

那并非演技，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情感。

　　她不去看那本令人费解的书了。她转过头，专注地，认真地，看着祥子的脸。

　　“祥……”她轻轻叫着友人的名字。

　　然后，像被什么东西指引着，她慢慢凑上前，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祥子带笑的唇上。笨拙的吻，没什么技巧。

　　祥子先是吓了一跳，闭上眼，温柔地回应。没有加深，也没有索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分开的时候，祥子看到睦的脸颊上，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粉色。

　　祥子感觉自己心里所有那些疲惫的东西都融化了不少。她伸出手，把睦紧紧地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睦……”她的声音，有点抖。

　　她们从沙发挪到卧室，门关上，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格子。

　　祥子先坐下，把睦拉到腿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睦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皮肤，祥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像确认温度。

　　“这里……痒吗？”她问。

　　睦摇头，又点头，耳根红得透明。

　　祥子笑了，声音低低的：“那就告诉我，哪里舒服。”

　　她抬手，慢慢解开睦睡衣的第一颗纽扣，第二颗……布料滑到肩头，露出圆润的肩膀。睦的呼吸一下乱了，手指无措地揪住祥子的衣角。

　　“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关系，”祥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跟着感觉走。”

　　睦的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祥子心跳的节奏，咚咚、咚咚，像鼓点。她学着祥子的样子，指尖笨拙地描摹锁骨的弧度，再往下，停在胸口起伏的地方。祥子轻轻吸了口气，抓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继续。

　　“再往下……对，就是这样。”

　　睡衣彻底滑落，堆在腰间。祥子低头吻她的肩，舌尖尝到一点淡淡的盐味——是刚才出汗留下的。睦的身体抖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唔”声，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祥子把她抱平放在床上，自己俯身压上去。两人的腿交缠，膝盖抵着膝盖，皮肤相贴的地方迅速升温。她一只手托着睦的后脑，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滑到大腿内侧，指尖在最敏感的那一点轻轻打圈。

　　睦猛地弓起背，抓紧祥子的手臂：“祥……那里……”

　　“哪里？”祥子故意放慢动作，声音里带着笑，“说出来。”

　　睦咬住下唇，眼睛湿漉漉的，半晌才挤出一句：“……热。”

　　“热就好了。”祥子吻住她，舌尖撬开齿关，带着她一起沉下去。

　　指尖终于探进去时，睦整个人僵住，随即软成一滩水。祥子耐心得很，一下一下地安抚，像在哄一个终于肯开口说话的孩子。

　　“疼吗？”

　　“……不疼。”睦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是……涨。”

　　“那就深呼吸。”祥子咬着她的耳垂，“和我一起。”

　　她们的呼吸渐渐合上拍子。睦的手指插进祥子的发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祥子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胸口，拇指揉过那点已经挺立的小突起，换来一声短促的呜咽。

　　高潮来得突然，睦的腿猛地夹紧祥子的腰，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拉直，又重重落下。祥子抱紧她，额头抵着额头，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在长时间的纠缠之后，睦蜷在祥子怀里，指尖在祥子的锁骨上来回画着圈。祥子亲吻她汗湿的鬓角。

　　“祥，满足。”

　　祥子轻笑，弹她鼻尖：“说什么呢。”

　　“不会再让祥难受了。”睦撑起身，双手环住她脖颈。

　　祥子一愣：“睦？”

　　“祥教了我很多。”睦冲她笑了，“我会慢慢找到自己的。”

　　她收紧手臂，把脸埋进祥子肩窝。阳光安静落在床尾，像一层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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