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街道，阳跃小跑着穿过居民区，怀里抱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饮。他今天提前结束训练，想顺路去赤云家蹭顿饭——顺便打听打听那个传说中的“安东”到底是谁。

赤云最近总在消息里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微妙得让阳跃心里警铃大作。

“五月花军事学院的……哼，能有多厉害？”阳跃嘟囔着，拐过最后一个路口。

就在这时，他猛地刹住脚步。

赤云家门前，两个身影正站在台阶上。其中一个高挑挺拔，浅色头发在雪中格外显眼——安东。而更让阳跃瞪大眼睛的是，赤云正单膝蹲在地上，低头帮对方系鞋带。

“鞋带松了，别绊倒。”赤云的声音带着笑意。

安东低头看着他，嘴角微扬：“这么贴心？”

“少废话，抬脚。”

阳跃站在拐角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塑料袋。热饮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却驱不散他胸口突然涌上的酸涩感。

（原来……就是他啊。）

赤云系完鞋带站起身，安东很自然地抬手拂去他肩上的雪花。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阳跃猛地转身，躲进墙后。

他深呼吸几次，等心跳平复，才故意加重脚步走过去，装作刚到的样子：“表哥！你要出门？”

赤云一愣，转头看见阳跃，有些惊讶：“阳跃？你怎么来了？”

“训练结束早，想找你吃饭。”阳跃笑得灿烂，目光却直直刺向安东，“这位是……？”

安东敏锐地察觉到了敌意，但面上不显，主动伸出手：“安东，赤云的朋友。”

“哦——”阳跃拖长音调，握手时故意用了点力，“阳跃，赤云的表弟。”他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眼神挑衅。

赤云无奈地打断：“我们要去冰钓，你要一起吗？”

阳跃眼睛一亮：“冰钓？我擅长啊！”他瞥了眼安东，“不过冬天鱼可不好钓，没经验的人很容易空手而归。”

安东微笑：“正好学习一下。”

赤云看看安东，又看看突然斗志昂扬的阳跃，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头：“那走吧，多个人热闹。”

——于是，三人各怀心思地走向湖畔。

结冰的湖面，细碎的雪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飘落。赤云裹着厚厚的深蓝色羽绒服，坐在折叠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冰面上凿开的两个钓鱼洞。左边的安东正专注地盯着浮标，修长的手指偶尔轻敲膝盖；右边的阳跃则时不时偷瞄赤云，又故作镇定地调整鱼竿。

三个人已经在这儿坐了快两小时，一条鱼都没钓到。

“所以——”阳跃突然开口，声音刻意放轻，带着点挑衅的笑意，“安东学长在五月花军事学院，主修什么来着？”

安东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战略情报分析。”

“哇，听起来好厉害。”阳跃眨眨眼，黑皮小脸在冷风中泛着红晕，“不像我，只能在本地上普通高中，每天就是跑跑步、练练游泳，准备考东海海军学院。”他故意加重了“普通”二字。

安东终于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眸子在雪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东海海军不错，听说去年刚更新了舰艇。”

“是啊！”阳跃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赤云，“表哥，等我毕业了就能跟你一起出海巡逻了！”

赤云干笑两声，往鱼洞里又撒了点饵料：“……嗯，挺好的。”

安东轻轻“啧”了一声，重新看向自己的浮标：“不过海军训练挺苦的，你体能跟得上吗？”

阳跃立刻挺直腰板：“我百米自由泳全校第一，三千米长跑破过校纪录。”

“哦？”安东挑眉，“那挺不错。我在五月花的时候，障碍赛记录保持了一年半。”

阳跃眯起眼睛：“我们东海海军的新兵训练，可是要背着装备泅渡五公里的。”

安东微笑：“雪国特种部队的冬季生存训练，要在零下三十度潜伏三天。”

赤云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专心钓鱼？”

两人同时闭嘴，但眼神还在交锋。

沉默片刻后，阳跃又开口：“安东学长会几门语言啊？我们东海这边要求军官至少精通中英双语。”

安东慢条斯理地整理钓线：“英文，中文，乌克兰语，俄语，德语，法语。”他顿了顿，“不过有些语言现在没什么用了。”

阳跃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暗讽。他立刻反击：“是啊，不像我们东海，实用主义，什么有用学什么。”

安东轻笑一声：“实用主义确实好，就是容易……缺乏长远眼光。”

阳跃捏紧了鱼竿：“长远眼光也得有实力支撑，不然就是空谈。”

赤云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来：“我去买喝的，你们要吗？”

“咖啡，谢谢。”安东说。

“我要热可可！”阳跃立刻举手，又补充道，“加多点糖！”

等赤云走远，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知道他没那个意思。”安东突然说。

阳跃盯着冰洞：“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安东的声音很平静，“赤云对你只是弟弟。”

阳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又怎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你了解他。”

安东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了解不等于合适。”

“合适？”阳跃冷笑，“一个雪国人和东海人谈合适？”

安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今天钓不到鱼吗？”

阳跃一愣：“……因为太冷了？”

“因为鱼都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躲起来。”安东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事强求不来。”

阳跃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学长，你知道吗？在东海，我们钓鱼最讲究耐心。”他慢悠悠地调整鱼线，“有时候等得越久，收获越大。”

安东轻轻“呵”了一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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