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炉食肆”的靠窗小桌上，啤酒瓶东倒西歪，泡沫洒在桌上，混着炭烤羊排的油渍，泛着油光。李昊、赵凯和王晨喝得脸颊通红，眼睛亮得像点了火，声音越来越大，笑声在小饭馆里回荡。桌上菜盘几乎见底，炭烤羊排只剩几块焦边，猪头肉的蒜汁被洋葱蘸得干干净净，烧大肠和黄瓜拌油条也所剩无几。赵凯举起最后一瓶啤酒，晃了晃，豪气地喊：“来，干了！为咱仨当警察，干！”李昊和王晨笑着应和，三人瓶口一碰，咕咚咕咚灌下，瓶子空了。
李昊抹了把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凯子，你这酒量不行啊，带来的全喝完了，咋不带两箱？”他指了指桌上瘪掉的塑料袋，里面只剩一堆空瓶。赵凯不服气，拍着桌子反击：“嘿，昊子，你也好不到哪去！瞧晨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王晨被点名，尴尬地摸了摸脸，辩解道：“我这叫酒量浅但有情义！不像你俩，光顾着吹牛。”三人哄笑一团，气氛热烈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反差在酒桌上愈发明显——赵凯的大嗓门像个带头大哥，李昊的毒舌总能精准戳人，王晨则像个温和的和事佬，尽力跟上两人的节奏。他们沉浸在酒精和兄弟情的热烈里，丝毫没注意，饭店后厨的传菜口后，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像秃鹫盯着猎物。

厨房里，油烟弥漫，炭火噼啪作响，一胖一瘦两个身影站在传菜口旁，透过缝隙窥视着外面的三个人。胖子是那个矮胖丑陋的厨师，围裙上沾满了油污，脸上挂着满足的狞笑，手里还攥着一把剔骨刀。瘦子是那个竹竿般的服务员，眼神阴鸷，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瘦得像柴火的手臂。
“啧，这几头肉货真能喝啊，哥。”瘦子低声嘀咕，语气里透着几分惊叹，眼睛死死盯着赵凯举瓶的动作。他的用词诡异，像在评价牲畜而非活人。
胖子嗤笑一声，粗糙的大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屑地回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这就叫能喝了？老子见过比这能喝的多了去了！”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李昊结实的肩膀和赵凯鼓起的胸肌上扫来扫去，像是估量着一块上好的牛腩，“这几个可和上次的肉货完全不一样啊，肉质筋道，烤出来肯定香。”
瘦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带着点担忧：“不过哥，你确定那药量够吗？别回头没到地方它们就醒了，后面可就难办了。”他瞥了眼厨房角落，那里放着一罐无色的粉末，标签模糊不清。
胖子一听，脸色一沉，抬手就给了瘦子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轻，啪的一声脆响：“好家伙，没良心的东西，你还不信你哥是吧？”他瞪了瘦子一眼，语气里满是自信，“那药我掺得精准着呢，羊排里、大肠里、黄瓜油条里，全都有！再能喝，喝到一半也得倒！”
说完，胖子转头朝正在洗盘子的服务员吼道：“小程，过来！”那个年轻的服务员赶紧放下盘子，小跑过来，点头哈腰。胖子从案板上抓起一盘刚做好的菜，递过去，命令道：“把这俩‘鸡爪’送上去，看他们吃不吃得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眼里闪着恶毒的得意。
所谓“鸡爪”摆在盘子里，表面炸得金黄，撒着辣椒粉和葱花，瞧着像寻常的下酒菜。但那形状略显怪异，关节粗大，肉质紧实，隐约透着不自然的白。服务员小程低头看了眼盘子，嘴角抽了抽，但不敢多问，端着盘子就往外走。

小六端着“鸡爪”走到三人桌前，笑容依旧热情：“三位大哥，店里送个小菜，炸鸡爪，尝尝看，香得很！”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盘子里的“鸡爪”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香气诱人。
赵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半眯，夹起一块金黄的“鸡爪”，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嚷道：“怎…怎么样？昊子和晨子，唔唔，我选的地儿不唔唔不错吧？肉菜绝了！”他边啃边晃悠，运动服上沾了油渍，汗味和酒气混在一起，活像个醉汉。
后厨的胖子透过传菜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得更开了，低声自语：“吃吧，吃吧，猪儿们吃多点肉量更足”

李昊喝得没赵凯猛，但也晕乎乎的，脑袋像泡在棉花里。他靠在椅背上，夹了块烧大肠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咧嘴回应：“嗯…确实…不错，老赵。但要是早开一段时间…咱仨不就能（嗝），能多来吃几回了？也不至于说（嗝）来这只是为了吃散伙饭了（嗝）。”他醉眼朦胧，转头看向王晨，拍了拍桌子，“晨儿，你说对…对不？”
王晨却毫无反应，瘦削的身子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衬衫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的呼吸沉重，像睡死过去。李昊眯着眼，愣了愣，嘀咕道：“这小子…喝这么点就醉了？没出息…”他浑然不知，王晨早已被菜里的安眠药放倒，意识沉入黑暗。
李昊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十点。他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迷迷糊糊地说：“嗯…十点了居然…老…老赵，时间差不多了…咱把这几个…鸡爪，啃完就撤吧…晨儿都醉了，你说呢？”赵凯嘴里塞满“鸡爪”，含糊地应了声：“行…啃完…啃完走！”他醉得舌头都大了，手里抓着块“鸡爪”，啃得咯吱响，满脸满足。
李昊低头，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鸡爪”，举到眼前，灯光下，那“鸡爪”金黄酥脆，撒着辣椒粉和葱花，瞧着诱人。但他醉眼迷离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鸡爪”怎么比平时的大？关节粗大，份量沉甸甸，肉质紧实得像块小牛排。他晃了晃脑袋，嘀咕道：“这…不像鸡爪啊…像是…”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但他立刻甩开，醉态里夹着自嘲，“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喝多了，连鸡和人都分不清了…”
他张嘴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崩开，紧实的肉在舌尖散开，带着那股熟悉的甜味，混着辣椒的刺激。嚼了两口，牙齿却突然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咯吱一声，像咬到了骨头。他皱着眉，吐到桌上，低头一看，脸上的醉意霎时凝固——那是一小块扁平的异物，形状像人类的手指甲，边缘带着暗黄的污渍，隐约还有一丝血丝。
“这是…啥？”李昊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鸡爪”啪嗒掉回盘子。他想喊赵凯，却发现视线开始模糊，像是被一团浓雾裹住。赵凯还在啃“鸡爪”，嘴里嘀咕着“绝了”，但话没说完，身子一歪，重重砸在桌上，震得啤酒瓶滚到地上。王晨早已昏迷，李昊的意识也在迅速崩塌，他试图抓起手机，手却软得像棉花，手机滑落在桌，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十点零三分。

三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趴在满是油渍的桌上，像是睡着了。饭店的暖黄灯光依旧柔和，炭火的香气弥漫，仿佛一切都只是场普通的聚会。服务员小程站在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后厨喊道：“哥，成了！”突然的喊声刺破了饭店的宁静，惊得胖子赶快让瘦子出去把他拽回来，瘦子应声从后厨出来把服务员拽回。

后厨内，围裙上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他瞪着小程，压低声音骂道：“叫什么叫？客人都还没走完，你生怕人不知道咱准备干什么是吧？”说着，他抬脚狠狠踹了小程一脚，力道不轻，踢得他一个趔趄！吓得小程扑通跪在地上，胖胖的小圆脸苍白如纸，结结巴巴地求饶：“对…对不起！哥，我看他们倒的时间超出预期，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就…就给忘了！”他低着头，手指扣着地上的瓷砖，声音里满是惊惶。
瘦子站在一旁，阴鸷的眼神扫过小程，干咳一声，出来打圆场：“行了，哥，程程他知道错了，您也消消气。”胖子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摆摆手：“干活去！别坏了老子的兴致。”三人重新忙碌起来，小程端着盘子去招呼仅剩的两桌客人，瘦子擦着桌子，胖子则继续磨着剔骨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安眠药的剂量精准无比，李昊、赵凯和王晨像死猪般一动不动，连最后一桌客人结账时都没半点动静。
结账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背着书包，像是附近的学生。他瞥了眼趴在桌上的三人，皱眉道：“这仨喝太多了吧？要不要叫醒他们？”他正要上前，却被旁边的女生一把拽住胳膊：“别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到最后还遭一身埋怨。”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戒备。这时服务员连忙走过来，堆起笑脸：“没事没事，我们叫就行！他们喝多了，待会儿我们联系家属，你们放心走吧。”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拉着女生出了门。玻璃门关上，叮当的门铃声在空荡的店堂回响。小程站在门口，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松了口气，转身朝后厨喊：“哥，人都走了！”

胖子推开后厨的门，围裙上的血渍在灯光下触目惊心。他走到三人桌旁，咧嘴笑着，像个屠夫打量牲畜。他抓起李昊的手臂，捏了捏结实的肌肉，不禁感叹“真壮啊，想必做炖锅肉质一定不错。”又粗鲁地解开赵凯的运动服扣子，拍了拍他鼓起的胸肌，啧啧道：“这货的肉也可以，这么结实的胸肌正好可以做烤全人。”他转向王晨，捏了捏他瘦削的肩膀，嗤笑道：“这只就不太行了，就涮火锅吧，也要不了多少肉。”
瘦子和服务员小程没闲着，瘦子快步走到门口，把玻璃门从内侧锁死，又按下遥控器，卷闸门轰隆隆降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小程则清理桌上的残羹，把啤酒瓶和菜盘一股脑扔进垃圾桶，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胖子站在桌旁，指挥道：“别磨蹭！抬人，往后门走！”
三人合力，拽起烂泥般瘫软的李昊、赵凯和王晨。赵凯最重，胖子和瘦子架着他，差点摔一跤；李昊被小程拖着，手机从桌上滑落，啪嗒摔在地上；王晨最轻，被瘦子抗在肩头，像背着一个麻袋。他们穿过后厨，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来到饭店后门的小巷。巷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车斗里铺着脏兮兮的塑料布，散发着腥臭。
三人被横七竖八扔进车斗，李昊的头撞在车沿，发出闷响；赵凯叠在王晨身上，运动服被扯开一半；王晨的脸朝下，衬衫沾满车斗里的油污。胖子跳上驾驶座，瘦子和小六挤进副驾，引擎轰鸣，皮卡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深处。巷子里只剩几声狗吠，邪恶的罪行被黑暗吞没，仿佛从未发生。

第二天清晨，警校炸了锅。李昊、赵凯和王晨一夜未归，寝室空荡，手机无人接听。校领导急得满头汗，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调取了学校周边的监控，查到三人昨晚进了“红炉食肆”，却再没出来。警队赶到小巷时，饭店的卷闸门紧锁，招牌上的“红炉食肆”四个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警察敲门无人应，拨打菜单上的电话，提示音冷冰冰：空号。他们破门而入，店堂空无一人，桌上干干净净，连个啤酒瓶都没留下。后厨的灶台冷冰冰，案板上却残留着暗红的血渍，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刑警队长皱着眉，喃喃道：“这地方…不对劲。”
警方走访了巷子里的居民，询问昨晚的目击者，却一无所获。有人说见过三个年轻人进店，有人说听见半夜皮卡车的引擎声，但没人能提供确凿线索。监控显示，饭店后门的摄像头早在几天前就“坏了”。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一把无形的刀斩断。
李昊、赵凯和王晨的失踪成了悬案，警校贴满寻人启事，学生们议论纷纷，传言四起。有人说他们得罪了黑帮，有人说他们私自离校跑去外地，更有甚者说是不是相约一起自杀了。
城市的天空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悬案像瘟疫，悄无声息地扩散。巷子里的饭店再没开过门，招牌蒙尘，渐渐被遗忘。夜深人静时，巷子里偶尔响起若有若无的哀嚎，像三个年轻灵魂的最后回响。

小说相关章节：唐代的小白